大概砸了足足有半貫錢,房門忽地從內被拉開。
披頭散發、面容憔悴的蘇妙漪站在門口,她低頭,定定地望著那砸了一地的銅板,“……誰幹的?”
穆蘭心裡一咯噔,默默藏起自己手裡的半貫錢,可下一刻,蘇安安和蘇積玉便出賣她,將她推到了前頭。
穆蘭別無他法,梗著脖子叫起來,“是我幹的,怎麼了?蘇妙漪,你不是最愛銅板麼?剛來婁縣的時候,你同我說過什麼?你說你要成為本朝首富!現在呢?為了個男的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算什麼本事?若是覺著丟人了,那就打起精神振作起來啊,難道躲在屋子裡就能把臉面掙回來了?”
蘇妙漪終於抬眼看向穆蘭。
那雙素來精明狡黠的桃花眼,此刻竟微微有些紅腫,看上去像是哭了一整夜,格外地楚楚可憐。只是這模樣雖可憐,眼神卻出乎意料的冷靜。
“你說得對。”
蘇妙漪俯身將地上的銅板,一個個拾撿了起來。
見狀,蘇積玉和蘇安安反倒鬆了一口氣。
只要蘇妙漪還在乎銅板,那就是沒事了……
然而下一刻,蘇妙漪站起來,卻是面無表情地將那一堆銅錢都塞回了穆蘭懷裡。
穆蘭不可置信地,“你不要?”
蘇妙漪扯了扯唇角,啞聲道,“誰稀罕你這點銅板,我是要賺大錢的人……走吧。”
穆蘭一怔,“去,去哪兒?”
“找聚寶盆,生財。”
臨安城主街的最北端,便是容府。
今日是扶陽縣主的生辰,容府正在大擺壽宴。一輛輛馬車停在容府外,幾乎佔滿了整條街道,賓客絡繹不絕地入府。
穆蘭遠遠地站在數十米開外,呆呆地望著前面的人潮,和門楣上都漆金雕玉的容府,“你說的聚寶盆……是容府?”
蘇妙漪站在穆蘭身側,吸吸鼻子,聲音悶悶地,“想辦法帶我進去。”
“……你瘋了吧?!”
被過往的人頻頻注目,穆蘭才趕緊壓低聲音,連連往後退,“這是縣主壽宴,我怎麼帶你進去?!”
蘇妙漪一把拽住她,眼尾的紅暈還未消失,瞧著頗有些怨念,“你不是官眷夫人嗎?”
“你當人家扶陽縣主是什麼人?!臨安城這麼大,難道什麼九品芝麻官都能進容府的門嗎?你也不看看咱倆這幅模樣,穿得還沒人家容府的一等女使氣派……”
蘇妙漪低頭看了眼自己一整夜沒換的衣裳,轉頭就走。
穆蘭愣了愣,不放心地跟上去,“你又要做什麼?”
“買衣裳。”
二人一走上主街,便路過一家成衣鋪子。蘇妙漪只是瞧了一眼,便抬腳要往裡面走,穆蘭連忙攔住她。
“這是臨安城最好的成衣鋪!我都買不起……你進去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