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還有再能見面的那一天。”佟裔笑,將目光落在戴行身上,“尊者,當初您的容貌我可是惦記了許久,今朝,能跟您正面的遇上,也是緣分未盡。”
白日漸落、繁星並未重臨蒼穹卻不掩夜幕低垂之勢。
為首的佟裔,燃起天地間原本沉積下的肅殺之氣;再移動視野,只見遠方的暮夜交替之處,金潮般的神道修者如同千軍萬馬、淵源不息從不知何處的生出的天門中滾滾而來,鋪天蓋地,旌旗獵獵。
好似要吞噬天地間最後一縷殘陽餘暉。
頓時,耳畔似有戰鼓轟鳴,震徹雲霄、密如雨腳、每下都像是敲擊在大地脈搏之上,使天地顫動,風雲變色。
許久不見的佟裔師妹依舊身著人宗服飾,周身散出兇惡陰險、嘴角掛著再虛情假意不過的笑,彷彿下瞬便要撕裂蒼穹、吞噬寥寥無幾的殘餘生靈。
見著戴行略帶“狼狽”的展開陣場、還“只顧”護著近處的人,佟裔嘴角上揚裂出得意悅色。
緊接著,目光一掃,轉而見著那些被手握利器的神道士卒修者便驟降百相宮村落之間;再然後,手無寸鐵的孤貧修者,變成了無辜亡魂。
佟裔栗色薄唇勾起抹輕蔑冷笑,隨即手臂一揮,森然下令,“都殺了吧,一個不留。”
神道如 野獸般沖入百相宮麾下大小村落鎮城,利刃揮舞,鮮血濺撒在泥濘而又生長著青色苔蘚的地磚上,染紅了原本就被雨水浸泡殘破不堪的落寞小巷。
霎時,廝殺聲、哭喊聲、各式修力噼啪聲交織在一起,再度化作只屬於人道的煉獄悲歌。
能力稍強的,方可竭力抗衡;但更多的是手無寸鐵,除了四散奔逃再無別法的修者。
“佟裔還活著?那方守拙…不對,她居然如此歹毒!”萬物迫不及待將手中光劍蓄力,卻被戴行護在身後。
“她這面相,也不像是什麼善類,如此被神道修力侵蝕,是自願的吧;還可用神器…”戴行解答著萬物的疑惑而後,他猛然察覺這位過去的人宗修者弟子身上竟有多股氣息混合,不由皺了眉頭。
這樣驚異體制的人兒,倒是頭一回見。
她能脫離人道沾染神道從而達到不死不亡之軀,除了到處吸收修力之外,八成就是因為如此。
但自己的複蘇,似乎也是同她脫不來關系。
回首盯著小徒弟,戴行沉思。
看來,萬物身上的力量,遠沒有自己已經見過的那麼簡單;千年前自以為瞭解她,可惜這是盲目自大;千年後這再度重逢,她沒變,但自己屬實過於草率了。
戴行滾動喉嚨、繼而將陣場盾符加固。
或許是看得出自己對於他人的格外關注,戴行注意萬物情緒竟生出波動,這道波動比與自己重逢更為劇烈,但隨之而來的,竟是她修力的渙散。
如此,戴行閉目,轉過身子,單手攬住萬物肩膀,道,“你有幾成把握?”
“定當竭力而為之。”萬物坦然,可又顧忌;但師尊說的,她當然會去好好的做。
“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