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還有機會不是?再艱難又如何?水滴石穿水磨的功夫拿出來就是了。”陶君蘭淺笑著鼓勵李鄴,聲音柔得像是一汪春水:“若是以前你可以放棄服輸,可是現在……想想我,想想拴兒,想想明珠,我絕不允許你服輸喪氣。李鄴,你必須振作起來。我會一直在你身後。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我信你。”
這一番話,對李鄴的震動是有的。陶君蘭素來都不是什麼十分強勢的人,也從未要他做過什麼。今兒這番話,卻是一下展露出了她平日隱藏的那面。尤其是最後那兩句,更是讓他忍不住心中一顫。
其實,在和陶君蘭說這些之前,他已是和那些幕僚談過此事了。所有人俱是覺得,機會渺茫,十分灰心喪氣。
唯獨陶君蘭,卻還是這般篤定的說,她信他,她支援他。她覺得還有機會。
這好比就像是一人深陷黑暗找不到出路絕望時,卻是驀然看見了前方的亮光。那種感覺,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
不管是語氣,還是淺笑,還是雙眸裡那一點篤定自信,都像是一汪清泉注入了李鄴的心裡,頓時讓他精神一震。
李鄴反握住了陶君蘭的手,溫潤一笑:“是了,卻是我自己被自己嚇住了。”縱然到了山窮水盡之時,他也是沒有資格放棄服輸的。是他一手將陶君蘭拉進了這個深淵裡,他若都放棄,陶君蘭又該如何?
聽他這樣一說,陶君蘭頓時知道李鄴從牛角尖裡鑽出來了。當下放鬆一笑:“這就對了,這才是我那個自信溫潤、清冷無塵的端王爺。”就是這股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不怕的勁兒。
陶君蘭忍不住靠在李鄴肩上,柔聲道:“只要有你在,我就天不怕地不怕。”
李鄴一笑,沒出聲卻是在心頭道:這話其實是該我說的。
翌日,李鄴也上了請立太子的摺子。自然是替康王求的。
皇帝看了摺子自是震怒,當場便是將摺子一擲摔在李鄴腳下:“連你也隨著那些無知小兒一起起鬨不成!”
皇帝顯是不願意立太子的。原因雖然沒人知道,可是態度卻是十分鮮明。
李鄴低頭,半晌才輕聲闡述道:“大哥此舉感動天地,京城昨日已是降雨,就是行宮這邊,今日也是天陰了,顯然雨水很快就會降下來。而大哥既嫡且長,更是順理成章。如今民心所向,若是父皇執意壓下,恐會導致怨言。且大哥這些年也的確是十分努力,堪當重任。”
皇帝連連冷笑:“好一個民心所向!好一個即嫡且長!好一個堪當重任!我竟是不知,你還是個以德報怨的好弟弟!”
皇帝這話的意思有些深意,更有濃厚的失望在裡頭。
李鄴低下頭去。皇帝這些話讓他想起了皇后和康王暗地裡對他做的那些事兒。一時之間幾乎已是止不住的憤怒起來。
不過很快他就將這股憤怒壓了下去,讓腦子裡恢復一片清明。他忽然回過味兒來:皇帝這般說,是什麼意思?皇帝這麼說,顯然是知道一些什麼了。不然不會如此說。
低頭沉吟片刻,再抬頭的時候,李鄴面上的溫潤便是微微有些冷了下去,幾乎是咬著牙才道:“兒子心裡要說沒有怨,那自然是假的。可是在怨,那也是兒子的大哥。而且,兒子並不是為了大哥說話,而是為了父皇。”
“為了朕?”皇帝微微挑眉,“既是如此,你就不該上這個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