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說得果然沒錯,小花園裡還真有一處隱蔽的葡萄架。上頭掛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葡萄串兒,顏色也是青青紫紫的成熟得不同。說來到底這個葡萄架更多是為了觀賞,而不是為了吃葡萄,自然肯定比不上專門栽種來收葡萄的。不過即便是如此,卻也惹得人一陣陣的垂涎。
陶君蘭站在葡萄架子上抬起頭向上看,又因為透過葡萄葉的陽光而情不自禁的微微眯了眯眼睛。看著紫嘟嘟的葡萄上覆了一層白霜,頓時也是不禁回想起以往葡萄的酸甜滋味,頓時口中津液橫生。
燕兒已經麻利的將凳子放在了葡萄架底下,笑容燦爛:“你看,君蘭姐我沒騙你吧?”
陶君蘭點點頭。看著燕兒吃力的爬上凳子踮著腳尖去摘葡萄的樣子,也是忍不住笑了。然後將燕兒一把拉下來:“你在下頭等著,我來摘吧。”她比燕兒高,站在凳子上摘葡萄雖然也不算輕鬆,可是到底也是觸手可及了。
燕兒有些遺憾:“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夠得上了。”
“你以前就在這宮裡當差?”陶君蘭一面挑成熟的葡萄麻利的摘,一面和燕兒說話。
燕兒點點頭,巴巴的看著葡萄串,發現好的就指給陶君蘭看,嘴上還不忘答話:“嗯,從我進宮就在這裡當差了。不過,德安宮以前沒住過人。很是荒涼過一段時間,二皇子搬過來之前,才修葺了一下。”
說起來,二皇子其實搬進德安宮的時間也不算長。畢竟如今的皇帝登基也沒多長時間,之前二皇子他們是住在王府的。
摘了有半碗葡萄,陶君蘭的手臂就有些酸了,脖子也是。於是乾脆停下來,掏出帕子擦了擦凳子坐下休息一陣。
燕兒已經吃了一小堆的葡萄皮出來。
陶君蘭笑罵一句:“也不洗洗再吃。這樣吃也不怕吃壞了肚子。去,打點水來,洗過再吃。”心中卻是滿滿的憐惜。燕兒特別愛吃也特別能吃,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以前險些餓死的緣故。
不過,陶君蘭也總算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摘了這大半天的功夫,卻仍是沒留下多少的緣故了。原來大半都進了燕兒的肚子。
燕兒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然後一溜煙的去打水去了。
陶君蘭坐在葡萄架子下擦了擦汗,然後四下裡打量一番。小花園不算大,卻也是難得的精緻。畢竟是皇宮,當初一草一木都是花費了巨大的心思和能力才能建成的。小小的園子,曲折回鸞,草木品種也是多不勝數。在這萬物繁茂的季節裡,這個小花園越發的顯得鬱郁蒼蒼,青翠悠然起來。
待看到一隻嫩黃色的蝴蝶悠然蹁躚而過的時候,她不禁淺淺一笑,低聲吟道:“日長籬落無人過,唯有蜻蜓蛺蝶飛。”這樣安靜的小花園裡,人煙稀少,只有蝴蝶蜻蜓鳥蟲,可不正好是應了景了?
一時陶君蘭只覺得悠然,便也捻了一顆葡萄,細細的將皮撥去,輕放入口中。葡萄熟透了,雖然甜得很,卻也帶著一絲絲酸味兒,可正是這一絲絲的酸,卻襯得那甜更加的甜蜜美好。
細細品著葡萄,不由得便是微微眯了眼睛享受起來。然等到她再睜開的時候,卻是嚇了一大跳:眼前突然就多了一個人。
這麼一嚇,本要吐出來的葡萄籽兒便是一下子滑下了喉嚨,還險些嗆進氣管。陶君蘭難受的咳嗽了幾聲,旋即忙又起身行禮,語氣訕訕侷促不安:“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倒是沒生氣,反而也隨手捻起碗裡一顆紫嘟嘟的葡萄,三下兩下的撕了皮兒放入口中,卻不知道是因為酸,還是覺得享受,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至於為什麼陶君蘭看得如此清楚,是因為她正好想到了二皇子不能說話,也不可能直接命令她什麼,所以才斗膽的抬頭看了那麼一眼。結果就被二皇子的隨意悠然給鎮住了。隨後又覺得臉上有些發燒,想了想便是忍不住的囁嚅辯解一句:“葡萄不摘被鳥兒吃了也怪可惜的……。”
剛說完又覺得這麼說不妥當,臉上於是更加窘迫起來,於是又補上一句:“本是打算回頭洗洗讓人送去給殿下您也嚐嚐的。”看二皇子這樣子,大約也覺得葡萄挺不錯?
算起來,德安宮是二皇子居住的地方,德安宮的一草一木,甚至包括了她們這些宮女宦官,那也是二皇子的私有財產。所以,她和燕兒這麼大刺刺的摘了葡萄吃的行為,多少有些不告而取和偷偷摸摸的意思。雖然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兒,可是到底陶君蘭以前沒幹過這樣的事情,又因為上次的事情始終對二皇子有些莫名緊張,所以就成了這麼一個窘迫緊張的心態。
二皇子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侷促不安,面色微微都有些掙紅了的陶君蘭,忽然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而陶君蘭自然也看見了這一絲淡淡的笑意,頓時就只覺得是鬆了一口大氣,緊張也是消失了大半,混沌的腦子也漸漸的找回了冷靜。而再一想剛才的話,她頓時有點兒想找個地方趕緊藏起來,再也不要被人看見才好。
定了定神,陶君蘭再朝著二皇子行禮告罪,這一次說出口的話,自然就不像是剛才那樣了:“奴婢擅自行動,還請殿下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