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茗翠輕輕嘆息一口氣,“聽說聖上被圍,我顧不得再找魏刀兒,徑直從郡前往東都去請救兵,你也知道,我地訊息向來都靈通些。只是訊息可以用鴿子,請救兵還是要人的。”
蕭布衣想起當初裴蓓出塞時候的鴿子,知道她所言不虛。
裴茗翠又道:“雁門被圍,我得到訊息後快馬到了東都,然後請兵去雁門郡,我不好露面,只能隨後趕到。
可到潼關地時候才知道雁門之圍已解,我在潼關一直等聖上,聖上卻去了東都。”
蕭布衣皺眉道:“當初聖上宣告的好像是去西京,為什麼又轉到東都?”
裴茗翠緩緩搖頭,“去西京是步好棋,可去東都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知道聖上的脾氣,在潼關並沒有勸阻,只是準備去太原祭奠完玄霸後,再回東都問問聖上……”
她說的有些惘然,似乎自己也是不能確定,蕭布衣暗自皺眉,心道楊廣一日三變,眾叛親離,如今看起來就算忠心耿耿的裴茗翠也有了茫然,自己這個大將軍也是早謀出路的好。
“不過我知道你在馬邑,順道就過來看看你。”裴茗翠緩緩的起身,掏出六文錢放到桌面上,“老闆,這是我的面錢。”
“這頓飯……”蕭布衣見到裴茗翠有些單薄的身影,下面地話竟然說不出口來。
“我好像從今天起不再欠你什麼。”裴茗翠認真的問。
蕭布衣嘆息道:“你若是這等對我也算欠的話。那我實在希望普天下的人都欠我。”
裴茗翠也是輕嘆一聲,“既然如此,我來馬邑也算不虛此行,只是今日一別,不知道何日再見,如今前途難揣,請蕭兄珍重。”
她說完這句話後,已經緩步走入黑暗之中。雖慢卻是堅定。
蕭布衣本來想要說些什麼,終於坐了下來,半晌無言。
夜更深,風更冷,北方的秋天看起來來的早,來的寒。蕭布衣不動。賣面的老者卻也不動,更不勸這位食客早點離開。
或許在他心目中,迴轉也是無事,有人陪他渡過漫漫地長夜也是好事。
漫漫夜色中,一個淒涼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似唱似嘆,“今日不知明日事,明日田土後人種。富貴滿月難長久,紅顏老於紅燭前,縱然是千古風流。風蕭蕭,人渺渺,到頭來,宿命難逃……”
蕭布衣被老者蒼涼的聲音吸引,扭頭望過去。才現不知為何,賣面老者渾濁的眼中,滴下了兩滴淚水。落入塵埃,混為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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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布衣迴轉將軍府的時候,並不算開心。
馬邑沒有將軍府,可既然右驍衛大將軍要在這裡住幾日,王仁恭還是準備了大宅供蕭布衣臨時居住。
見到蕭布衣迴轉的時候,方無悔臉上露出很奇怪地表情,壓低聲音道:“蕭大人,你夫人找你。”
蕭布衣有些怔,“我夫人,是誰?”
方無悔皺眉道:“這麼說他們是騙我了,他們說和蕭大人你認識,有兩個女人都說是你夫人,還有個大鬍子,說是你哥。小人愚昧,被他們欺騙,以為他們真的是蕭大人的親人,就招待了他們,想大人玉樹臨風,怎麼會有那麼醜陋的哥哥,該打!”
他舉手要打自己,沒有想到蕭布衣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驚喜道:“他們,很多人嗎,在哪裡?”
“主要有四個人,剩下的都是僕人。”
蕭布衣見到大鬍子男人的時候,快步走過去,“大哥,你們怎麼會找到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