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蕭布衣不會兵法,卻能當上右驍衛大將軍,李靖熟習兵法數十年,卻不過是郡丞,心中沒有埋怨,驀然有些心酸。
“三弟上次送了貴重的玉,這次又送你二哥兵法,可算是兄弟情深。只是你二哥他說,兵法在於隨機應變,這書對他而言……”
李靖擺擺手,“紅拂,三弟送的,總是一番好意。”
蕭布衣笑笑,轉身離去。
紅拂女卻是和婢女收拾碗筷,李靖現在怎麼說也是個郡丞,家裡沒有個婢女也實在太過寒酸,也就咬牙買了個,只是她收拾慣了。並不呼喝來去。
快手快腳的收拾好一切,紅拂女望望天色,已經到了夜晚。
紅燭燃起,紅拂女走入大廳,伸個懶腰,微笑道:“好久沒有如此忙碌地時候。”見到李靖靜靜的坐在客廳,望著桌上的那本孫子兵法,並未翻動,紅拂女搖搖頭,“三弟真是好笑。莫名地送你本孫子兵法,卻不知道你什麼兵法早都是爛記在心了。”
緩緩坐下來,紅拂女伸手幫李靖撣撣肩頭地灰塵,現衣線開裂,皺了下眉頭,“夫君,你這新做的衣服出征回來後已經破的不像樣子,我想為你做一身新衣服。只是今日招待三弟地朋友,不想太過寒酸,家裡這半年的積蓄又是花的差不多。要不,我們賣了三弟送的那塊玉好嗎?”
見到李靖並不做聲。紅拂女輕聲道:“我知道那玉是三弟的一番心意,價值連城,可你現在是郡丞,招待比東都要多很多,穿的太過寒酸,也是給三弟抹黑是不是?我們要不就把玉當出去,等到有錢地時候再贖回來?算了,當我沒說好了。”
“紅拂,”李靖伸手抓住紅拂女的雙手,那本來是指若春蔥。不沾油星,可現在看去,明顯粗糙了很多,目光從紅拂女的手上又到了她的粗布羅裙上。“你好像也很久沒有做身新衣服了。”
紅拂女輕輕的依偎在李靖身邊,“我要什麼新衣服,我的衣服夠用。再說。我不常出門的。”
李靖摟住妻子在懷,輕嘆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紅拂女剎那間容光煥,感受著難得的寧謐時光,“夫君,其實窮也沒什麼,穿的破一些也沒什麼,可明明你有大才,卻不為朝廷所用,明明你有大功,卻不被朝廷重賞,這才是我最難過的事情。你看地開,我卻看不開,就說三弟他……”
“你還是不瞭解他的。”李靖搖頭,伸手開啟那本書,燭光下,書中放著金燦燦地光芒。
紅拂女目光落在書上,詫異莫名,良久才道:“這書裡怎麼會裝著金葉子?”
李靖把那本書放到紅拂女手上,微笑道:“你不也說,兵法在於隨機應變,這書也是如此。紅拂,拿這金葉子去給自己買身衣服吧,我衣服還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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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布衣從李宅出來的時候,莫名的舒了一口氣,為自己,也為李靖夫婦。
望著天上星光璀璨,彷彿情人的眼眸,他多少有些孤單。
他現在身為右驍衛大將軍,自然不愁前呼後擁,才出了李宅,就有右衛府的精兵過來護衛,不過他讓護衛迴轉,自己卻是在馬邑城中閒逛。
走在馬邑古城中,蕭布衣突然想到,大約一年前,他就是這麼走著,那時候還是懵懵懂懂的憧憬著販馬致富,身邊還有著楊得志,莫名的遇到了追殺,差點送命,後來才知道是李志雄為了四科舉人要殺他。
所有的起因,不過是因為他認識了裴茗翠,為她賽了一場馬,人生就是如此,如同海上的孤舟,不經意的一個浪花就會將你帶離了伊始地方向。
楊得志呢,怎麼許久沒有訊息,蕭布衣想到這裡,很是擔心,可卻覺得絲毫沒有辦法。
這個時代的一個人,實在和草芥沒有分別,楊得志莫名的失蹤,無處尋覓,他才驀然現,自己對他,還是一無所知。自己不知道他有沒有過親人,家住哪裡,楊得志從來都沒有說過!
緩緩的搖搖頭,蕭布衣只能希望楊得志這人武功雖不高,但頗為活絡,成熟穩重,或許應該沒事。
蕭布衣輕嘆一聲,不再去想楊得志,現
然有個麵攤,坐著幾個人在吃麵,蕭布衣見到一個白影在忙碌,心中微動,走過去坐了下來,要了一碗麵。
老人還是一年前的那個老人,看起來只要不死,就會一直忙碌下去。他好像已經不認識了蕭布衣,聽他叫了碗麵,也不抬頭,快手快腳的送上碗燉地爛爛的豬腳麵。
蕭布衣拿起筷子,卻是半晌沒有動筷,靜靜的想著山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