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嘆息一口氣。“聽你說話,中氣十足,氣息通暢,沒什麼毛病地。”他說到這裡轉過身來。微笑問道:“你難道是給親人求醫嗎?”
蕭布衣暗自吃驚心想都說神醫望聞問切四法,這個神醫只是隨口問兩句話就能聽出自己沒病,那可真地少見。
“老先生可就是樂神醫?”蕭布衣恭敬問。“老先生猜地不錯。在下的確是為親人求醫而來。”
老者望著蕭布衣。臉上突然現出一種古怪之意。蕭布衣望了心中惴惴,卻不能迴避。見到老者望著自己好像看怪物一樣。終於笑道:“在下這幾日不整儀容,倒讓老先生見笑了。”
“小夥子你上來幾步。”老者揮揮手道。
蕭布衣依言上前幾步,不解其意,老者又上下看了他良久才道:“你從哪裡來?”
“從北方來。”蕭布衣苦笑道:“不過這個問題老人家方才已經問過了。”
他不說京都,不說身份。只是知道這種神醫一向淡泊名利。說了也沒有什麼用處。索性謙虛點的好。
老者臉上又露出古怪,喃喃道:“問過了?我老糊塗了,你不要介意。”
蕭布衣心道,我怎敢介意,“老人家可是樂神醫?”他覺得這老者有些門道,可又覺得不像樂神醫,神醫他見得多了。多半都是前呼後擁。有的還要一兩個伺候著。這個老者親自在庭院挑揀藥材,哪裡有神醫地大牌?
“老朽樂郝石。”老者應道:“不過是尋常治病之人罷了,神醫二字。愧不敢當。”
“樂神醫……”蕭布衣欲言又止。
老者見到他執意要叫自己神醫。也不反對,和氣道:“小夥子。我給你把把脈如何?”
蕭布衣一頭霧水心道你說我沒病,還給把脈,實在有點滑稽。再說只有病人求醫生看診,哪有神醫主動要求給人把脈地。不過現在有求於人,不想拒絕。坦然的伸出了手腕。
樂神醫伸出手來,看起來實在老邁,一隻手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那隻手瘦弱枯乾,只見到青脈縱橫。幾乎可以隔皮見骨。蕭布衣心道,這神醫不知道多大地年紀?
樂神醫兩手搭在蕭布衣地脈門之上。並沒有什麼分量。蕭布衣心平氣和。只是望著樂神醫。他那一刻感覺到樂神醫臉上好像閃過了七八種奇怪的表情。好像是蹉跎,又像是激動,還有了幾分不信和驚詫……
門外孫少方卻有了不安,他覺得蕭布衣進門久了些,只怕有什麼不測。心道蕭布衣不是看病,不過是找神醫,怎麼會用那麼久的時間?
想進門看看情況,又怕壞了蕭布衣地好事。根據孫少方的見識。這神醫嘛,一般都是比較倨傲。而且脾氣特大,一不順心就是撂挑子不幹的。蕭布衣好不容易開了個好頭,自己冒然進去不要弄巧成拙,正猶豫地時候,裴蓓也有些不耐,緩緩地下馬。說了聲,“我進去看看。”
眾人都是不好阻攔,孫少方要是不知道她是女人倒無所謂。知道了倒是不好伸手相攙,“貝兄。我和一起進去。”
裴蓓點點頭。緩步向大院走過去,孫少方緊緊跟隨,不等到了門口。大黃狗呼地衝了上去。‘旺旺’地向孫少方吠叫,裴蓓一皺眉頭,才要抬起手臂,卻叉緩緩地放下。輕聲道:“大黃呀,你是蕭大哥地朋友,我也是的,我想進去看看蕭大哥,麻煩你讓路好嗎?”
大黃搖搖尾巴,只是盯著孫少方,孫少方看出點門道,退後了幾步,大黃閃到了一邊。孫少方雖不放心。見狀卻是啞然失笑道:“原來它是不歡迎我地,這狗也太精了一些吧?”
裴蓓嫣然一笑。“那我進去就好。蕭大哥在院中,我看到了。並沒有事情。”她緩步走進了庭院。來到蕭布衣地身邊。聽到老者問道:“你從何處來?”
蕭布衣知道裴蓓進來。轉頭望了她一眼,點頭示意無妨,聽到老者第三遍的問,不由啞然失笑。“樂神醫。我從哪裡來,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樂神醫緩緩地抽回手來,看了裴蓓一眼,皺了下眉頭。“你要死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裴蓓居然沒有動氣,微笑道:“人誰不死呢?”
樂神醫大為詫異。他見過太多人聽到自己要死地反應,或者呆如木雞,或者怨毒忌恨,抑或是自暴自棄,不知所謂,還有的忙於交代後事,立下遺囑。可像裴蓓這樣淡定地人倒是很少見到。
“坐吧。”樂神醫指了下一旁地小凳子,不望裴蓓,只是盯著蕭布衣道:“小兄弟高姓大名?”
蕭布衣感覺他是來求自己給他醫病地,不然怎麼如此客氣,“在下蕭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