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接過宮人送上的金樽,跪下飲了,喝完後又是嘆息,“歌好琴好酒卻更好,聖上賞酒那是好上加好。只是詩卻是難以用好字形容,只應該說,說,妙呀,妙呀。”
他雖然竭力想要奉承,無奈忘記找個捉刀的,來到這裡也沒有想到聖上會老調重彈,讓夢蝶以舊詩作曲,想要拍拍馬屁,卻又詞不達意。
宮人見到了曲歇,移步上前,向楊廣奏請秘書郎和校書郎趕到,楊廣宣二人晉見,第一句話就是問,“校書郎,你說這詩做地如何?”
蕭布衣正容施禮道:“回聖上,如果依微臣所見,那就是此詩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楊廣一愣,喃喃唸了遍此詩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只覺得這馬屁拍的比宇文化及要舒服很多,簡直周到了全身各處,無不妥帖。他是天子,受命於天,蕭布衣說自己的大作人間很少聽到,有如天籟之音,那實在是再合適不過,想到這裡的楊廣微笑道:“校書郎正說出孤意,取酒來,賞酒一杯。”
虞世南為蕭布衣捏了一把冷汗,暗道你真的不知死活,在聖上面前還敢賣弄文采,要非聖上的賞識,你只憑這兩句就有詛咒聖上歸天的嫌疑,宇文化及怎麼會放過這個漏洞?
宇文化及的確想到這點,可是晚了一步,楊廣說蕭布衣說出他的心意,就算他誠心陷害,現在也不敢扯出別的含義。
旁邊宮人跪拜送過酒來,蕭布衣施禮謝恩後一飲而盡。方才拍地是馬屁,可他畢竟不能做出宇文化及那種無恥跪喝的行徑,眼光一掃,才現美酒的來源。原來這裡的酒水是從一口井裡取出來,這酒水源源不絕,有如井水,蕭布衣心中奇怪,只是一想就已經明白,這地下顯然早就挖好了暖室,酒水存在其中,供楊廣隨意飲用。不然天寒地凍,總不能捧個爐子在楊廣身後跟著暖酒,那不是大煞風景?想到這裡,蕭布衣又想到顯仁宮方圓十數里,這種設施顯然不能少了,雖不是酒池肉林,也不遠矣。
他喝酒後才想退下,突然聞到犬吠之聲,大是奇怪,不敢四處去看,卻見到一黃一白的兩道影子從身側撲了過來,衝著楊廣叫喚。本以為楊廣會勃然大怒,沒有想到楊廣卻是笑了起來,“皇后,你養的小白小黃怎麼出來了?”
旁邊那女子微笑道:“聖上,它們想必也是聞到你地絕妙佳句,趕過來喝彩的。”
蕭布衣目光輕掃,從那女人臉上劃過,不敢多看,只是望見的一剎那覺得如受電擊,心中只是在想,這世上竟有如此美貌之人?
他頭腦中只有著一個印象。就覺得絕代山水就在眼前般,偏偏莊嚴端重,讓人不敢褻瀆,皇后,難道眼前這絕美女子就是蕭皇后?
楊廣又是微笑,“它們想必是餓了。”
“怎麼會。”蕭皇后地口氣本來平和。這會兒卻有些稍微焦急,“宮人不會如此大意,聖上萬勿多想。小黃,小白,一邊去玩兒。”
她聲調婉約,隱有母愛,兩隻小狗旺旺叫了兩聲,頗不情願般。卻還是離開了蕭皇后,跑到花園中央戲耍,這是蕭皇后所養,不要說是狗兒,就算是獅子,
人敢動。
方才雪已緩了,眾人應對之時又是緊了起來,楊廣和蕭皇后身後都有宮人打著羅蓋,不要說雪,就是風都是很難吹過來。可是旁人卻是不同,蕭布衣和宇文化及等人迎雪而立,不能稍動,片刻的功夫已經變成了雪人。
蕭布衣才要退下,楊廣說道:“校書郎,我聽說你文采很好?”蕭布衣見到宇文化及得意的神色。心中一寒,明白這紅日白雲還是由宇文化及的口中傳到了楊廣的耳中,“回聖上,臣下一個粗人,哪有什麼文采。”楊廣淡淡道:“可我聽你當初在酒樓作詩一,說什麼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頂樓上。舉頭紅日白雲低,四海五湖皆一望。這四句聽起來也是不差。很有氣勢。”
“啟稟聖上,我覺得此詩大有反意。”宇文化及終於等到機會,不迭地上前道。
楊廣眉頭一皺,“此話何解?”
宇文化及顯然早有準備。侃侃而談,“啟稟聖上,這一上一上又一上就是居心叵測,不知道校書郎想要上到哪裡,可是窺視高位?頂樓我只怕他是指著廟堂之上,他說什麼舉頭紅日白雲底,聖上天子,肩負日月,揹負星辰,他說紅日白雲低,那就是說他一舉頭,天子都在他之下,那是其心可誅。四海五湖皆一望一句卻是寓意他記憶體反叛之心,妄圖染指大隋地疆土,蕭布衣大逆不道,做此反詩,還請聖上明察嚴懲,以防宵小競相效仿,若是放過,那我大隋不是亂了分寸?”
蕭布衣暗道宇文化及好毒,一詩能解釋出這麼多涵義,也算是有大才,大大的歪才,楊廣不語,蕭布衣也是不敢分辨,只是默然,心思飛轉。
楊廣不問蕭布衣,只問虞世南道:“秘書郎,你的意下如何?”
虞世南上前深施一禮道:“臣下不敢芶同少卿之言。”
宇文化及狠狠地瞪了虞世南一眼,虞世南視而不見。虞世南官位比宇文化及要低,可是他大哥虞世基卻是朝廷的紅人,就算宇文述都是無可奈何,宇文化及自然對虞世南也是無可奈何。
“哦?”楊廣一挑眉頭,“秘書郎有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