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寺山門外,正午陽光穿透林間枝葉在略略有些泥濘的地面上形成了斑駁的影子。
有風吹過,影子都在搖動。
這一刻,似乎應該是嵩山之上最靜謐的好時光。
但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道以及隱隱夾雜地血腥氣,令這一切都極不和諧。
張衡帶著自己人圍在羊獻容和劉曜的身邊,劉聰帶來的匈奴士兵還在寺廟裡殺戮和打砸,並沒有出來。
但聽到羊獻容和劉曜之間的爭吵,他們也有些不知所措。
至少在印象中,這是女郎最好的劉大哥,怎麼就吵起來了呢?
並且,這兩人一句句針鋒相對,說的都是國家大義,令人感到極為惶恐。
張衡很是緊張,甚至在暗暗地想,若是劉曜傷害了羊獻容,他應該第一個跑過去殺了劉曜。但是,他的武功明顯不如劉曜,應該再招呼幾個人一起上。他轉頭看向自己人,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群人全都是光頭和尚的模樣,赤手空拳,哆哆嗦嗦,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劉曜抿住了唇角,在等著她的回話。
羊獻容卻已經暗暗攥了拳頭,在心裡琢磨到底要如何說出來。
張衡想再湊過去一些,但腳下踩到了枯樹枝發出了聲響,引得羊獻容和劉曜都朝他望了過來。
“張統領……張衡,你帶著人走遠一點。我同劉大哥說幾句話。”羊獻容知道自己即將說出來的話,必然也是旁人聽不得的秘密,若是這些人又因此被殺,她可是無法承受的。
“女郎。”張衡有些猶豫。
羊獻容也多看了劉曜一眼之後,才說道:“無事的,我就是和劉大哥說些事情。你們退到那邊的林子裡就好。對了,去看看司馬熾他們走了多遠,咱們也別落下太多。”
“許道兄呢?”張衡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不用管他,他回終南山找許真人去了。”羊獻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緊進樹林。其實,她也在擔心,萬一瘋魔的劉聰從靈山寺跑了出來,看到張衡他們還是和尚的打扮,會不會又再次大開殺戒呢?
“哦哦哦。”張衡攥了攥拳頭,“女郎,有事情你就大聲喊,我們不會走得太遠的。”
“嗯,去吧。”羊獻容點了點頭,也不再理會他們,只是對劉曜說道:“你來這裡是找我?還是有什麼其他的事情?”
“找你。”劉曜回答。
“為何找我?”
“不放心。”
“為何不放心?”
“因為很擔心你。”
羊獻容都覺得有些無語,一個大男人說出這樣的話來,讓旁人聽到如何想呢?眼看著張衡他們七八十人已經走進了樹林,應當也聽不到什麼之後,她忽然問道:“你能不能和我坦誠一些,說實話呢?”
“我說的全是實話。”劉曜回答。
“那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裡?”羊獻容又換了一種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