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鴻茂本還是坐著,現在又趕緊跪了下來,他發現這次回來見到的羊獻容有些不一樣了,不知道是哪裡不一樣了,那模樣只能說是更加嬌媚明豔,但眼神之中卻多了幾分複雜的光芒。
“你和老張也辛苦了,我是很高興你們能回來的。”羊獻容伸手扶起了他,“宮裡的局勢變化極快,你們也多留些神才好。”
“是。”毛鴻茂點點頭,他也需要儘快瞭解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
“繡衣使者……還是要再用起來的。綠竹跟著我,不方便常常外出,現在你們回來了,自然也是好的。”
“是。”毛鴻茂的表情鄭重了不少,“他們都在的。”
“嗯,我跟張度說了,拿些銀子出來……嘿嘿,裴妃可惦記著咱們的金庫呢。”
“這女人在打算什麼事情?”毛鴻茂愣了愣。
“她要扶司馬睿上位。”羊獻容眯起了眼睛,“說不準是想在江南成立另外一個朝廷。”
“這……”毛鴻茂也很是無語,“那……我去南方打聽一下?”
“不用了。現在我一點都不關心誰能上位,只要咱們能走就好。”羊獻容擺了擺手,“去吧,明日一早我還要再審審那個洪天全呢。一個盜賊都處理不了,這個大晉皇朝也的確應當結束了。”
這話說的,毛鴻茂又不敢吱聲了。只得退了出來,又去和張度他們說話,瞭解一下近來的情況,看看自己要先從哪裡入手才好。當然,首要的事情就是把天元宮的飯食準備好,讓大家吃飽吃好才是要緊的事情。
瘦弱成這般模樣人,任誰看著不心疼。
老張一直站在門口抹眼淚,說自己要出宮去採買一些好吃食,哪怕是花高價也要買些好東西做給女郎吃,將身體補養回來很重要。
隔著窗縫,羊獻容又多看了老張一眼,才轉頭對翠喜說道:“老張是劉曜的人,雖然沒有對咱們有什麼威脅,但始終因為他回來了,劉曜會知道咱們的一舉一動……”
這句話一出,嚇得翠喜都捂住了嘴,但又忍不住問道:“劉大哥……對女郎也是好的呀……”
“那有什麼用?他父兄和那個劉聰意圖大晉的江山,若是有朝一日他們攻破了洛陽,怎麼算呢?之前他是劉大哥,現在……”羊獻容也不知道能說什麼才好了。
“若女郎不是慧皇后……就好了。”翠喜小聲嘀咕了一句,又忍不住哭出了聲。
羊獻容也只是嘆息了一聲,又去準備明日的衣袍。
大晉的江山風雨飄搖,而她還要和司馬熾坐在一條船上。
若是當時和司馬衷一起死了,也就沒有這麼多事情了。但是,活著才有趣,裴妃說的。
那些書簡之中記錄的每一樁每一件不也都是有趣的事情麼?
她倒要看看未來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