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
那天過後,再也沒下過那樣大的雨。
一週整,章野死活不在醫院住著了,從醫院出來信誓旦旦跟周禹詩保證在家休養。
周禹詩上午接完診,去衛生間的功夫給家裡的固話打了個電話——沒人接。他猜到章野就不會老實聽話,於是給人發了條訊息,囑咐別幹重活,別碰冷水。
章野坐在辦公室裡,勾勾嘴角回了個“ok”。
他十七出來打工,二十六開了第一家淮揚菜館,就那開始風生水起,陸陸續續開到第七家,他現在在這家是主店,大部分時間上班都在這兒。
章野是樂意工作的,很有成就感。
助手袁小胖敲敲門,探頭探腦進來問:“野哥,晚上員工生日會,您來不來?”
章野擺擺手,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
袁小胖問:“真不來啊,大家都想你了。”
章野笑了一下:“我去你們玩不開,而且我有正經事,以為都跟你們單身狗一樣啊。”
袁小胖翻了白眼,把這戀愛的酸臭味兒密封在了辦公室裡。
章野待人親和,大小節日都給發紅包,女性員工還有一天月經假,要是不休的話折雙倍工資。有時候快到下班點,他看收拾不完還親自上手抄桌打掃,忙前忙後。
像這樣又高又帥又人性化的老闆屬於稀缺物種,鮮少有人狼心狗肺不說好。
章野打發了袁小胖,其實晚上啥事沒有,只是得早點回家“休息”,顯得重視自己一點,那樣周禹詩會高興。
他人在辦公桌前,眼睛看著外面,思緒不知道飛到哪去了。夏天的天空格外漂亮,白雲一朵挨著一朵,潔白無瑕,跟畫似的。
章野抬手拍了一張,給周禹詩發了過去。
他等了會兒,周禹詩沒及時回複,應該在忙,就這麼拿著手機眯著了。
可能空調溫度太低了,夢裡的他回到了那個冬天,他開車在醫院樓下繞了好幾圈找停車位,好不容易掛到那個男性婦科醫生的號,進門沒兩步又後悔轉過了身。
那醫生有點訝異:“這麼難掛的號不看了?”
不知怎麼的,章野就坐在了那醫生面前,他說:“我性別畸形。”
醫生戴著口罩,眼睛很亮,聽他說完這話頭也沒抬地問:“什麼症狀?”
章野鬆了口氣,他沒吃驚,也沒用異樣眼光看我。
醫生給他摘了兩個息肉,可能看出來他有點諱疾忌醫,還主動加了微信,方便溝通病情。
溝通溝通著,他就兀自越了界。
……
“阿嚏!”章野一個噴嚏把自己打醒了,手機差點滑了下去,他抓住手機,按閉了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