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醫院的空道上,楚意沒有著急回家,她漫無目的得走著,雨後的空氣總是宜人的。
就算是在醫院這種地方,充斥著生老病死的場地,也讓人升起了逛逛的心思。
花園裡,用方磚塊鋪成的小道上溼漉漉的,幾步就可以看見坐著輪椅被人推出來散步的病人,藍白色的條紋病服穿在身上,束縛住了他們的腳步,只能待在這個充斥著消毒水的噩夢裡。
楚意走著,然後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她低頭,就看到扎著一個馬尾的小女孩,皮筋鬆散,幾縷頭髮散下來,遮住了眉眼,她正屁股蹲坐在地上,揉著擦破了皮的手腕,手裡的食盒摔在一邊兒,裡面的東西灑出來了一半。
楚意趕緊把人扶起來,焦急地問,“小朋友,你沒事兒吧?摔疼了沒有?我帶你去看看?”
“沒事兒。”安禾瑩瑩閃爍的大眸子裡有淚光閃過,但她還是忍住沒有流下來,抬起手,小心得吹了吹,“大姐姐,謝謝你,我沒事兒。”
安禾乖巧得說完,也不顧地上的水跡,跑過去,蹲下來,把東西拾起來,轉身就跑,邊跑回頭看了一眼,“大姐姐,謝謝你幫我拿風箏。”
“拿風箏?”楚意呢喃了一句,沒有反應過來,看著安禾的背影,半晌,才記起來,自己幾年前似乎是幫一個小女孩撿過掛在樹上的風箏,那個丫頭就是她嗎?
楚意順著安禾剛才的背影跟上去,楚意這幾年除了更成熟了,長相上幾乎沒有變化,安禾能認出來不奇怪。
楚意走出花園的時候,安禾已經不見了人影,楚意在住院部大樓附近找了一圈,沒有找到。
她打算放棄了,偌大的醫院找一個素昧相識的人多麼困難,就在她想要離開的時候,聽到了角落裡小朋友啜泣的哭泣聲,楚意一驚,不由自主得走過去,還沒有看到人,又一道叫罵聲傳過來,似乎要刺穿人的耳膜,“你是要死嗎?你這個賠錢貨,買個飯都能灑了,這是拿血汗錢買來的,你以為是大街上風颳來的啊?丫頭片子就是沒有用,幹這點活都幹不好,要是我的寶貝孫子餓著了,我就把你賣了。”
楚意疾步走過去,看到角落裡面無聲哭泣的就是剛才她不小心撞到的小姑娘,她沒有想到自己的疏忽讓她陷入如此般的境地,她把安禾護在身後,“剛才是我撞到她的,你看看……”
楚意還沒有說完,老太太就怒目而視,“是你撞到了我孫女,我孫女可是寶貝著長大的。”
楚意沒有想到人可以不要臉到這個地步,可是罵慣了街的老太太顯然是個訛人高手,幾乎不給楚意插話的機會,“我給你講,今天你撞了她,不賠錢,別想走。”
楚意心裡酸澀,還是為了錢,一口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到了用到的地方就是寶貝著長大的,她覺得自己今天出門一定是沒有看黃曆,要不然怎麼這麼倒黴。
“你要多少錢?”
“一千塊錢。”老太太混濁的眸子狡黠得轉了轉,然後一把扯過安禾,在她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安禾眼淚措不及防得滾出來。
老太太指著安禾瘦削的蒼白的臉,怒問道,“看看你把孩子給撞成什麼樣了,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一筆錢來,不能走,要不然我們就派出所見。”
楚意沒有想到農村老太太看著蠻不講理,還知道去派出所,她拉過安禾的手,指著上面擦傷的血跡說,“她的手擦傷了,你從頭到尾沒有關注過,只看著那點兒飯,你口口聲聲說她是你們寶貝著長大的,我完全沒有看出來。”
老太太翻了一個混濁的白眼兒,“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就受這點傷還好意思說嗎?飯都沒有保護好她哥哥吃什麼?我的寶貝大孫子餓著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