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琮王苦笑一聲,“是真的不知道,有說她死了的,有說她失蹤了,總歸是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阿翁他……”
“一直在找她。”仁武帝暗中派人尋找數十年不曾間斷,琮王手掌兵權自然能窺見蛛絲馬跡,只是聰明如他也知道天子忌諱,就是父子也不敢逾越君臣那道線。
濮陽緒皺著眉思索起來,“也就是說,阿翁的毒可能就是來自於西戎,是那個少女下的,而且……”
據沈汀年所猜測,琮王身上也有,按照時間推算,太子怕是也有,那麼他自然是無法倖免。
“西戎擅毒,他們的毒和藥自成一體,除了配藥的人都無法破解。”琮王說道。
情況並不容樂觀,好在總算有些眉目,知曉仁武帝發病的大概病因,哪怕短時內找不到解毒的辦法,他們卻有了破解的方向——西戎。
“世上沒有解不開的秘密,那西戎一矢之地,民風狡詐,陰毒至此。”濮陽緒眯著眼逡巡一圈,最後把視線定在西邊,“他日破城之日,施恩佈德,廣行教化……”
到那日慈向萬物,救人危難,破解毒方也指日可待。
見他心中有丘壑,琮王也不再多說,“阿緒到底是長大了。”
濮陽緒瞪他一眼,“你也不比大幾歲,少拿這種口氣來說話。”
琮王失笑,同在宮裡長大,什麼虛與委蛇、勾心鬥角沒見過,能像現在這樣不用提防暗算、小心構陷,也不用擔心邊防百姓、災害收成……他亦是難得鬆快清閒,感慨道,“阿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濮陽緒在比他大六歲的琮王跟前其實還是個少年,這樣大的事情能有人探討商量,他心底裡委實踏實許多,自他懂事起最缺失的便是父愛,哪怕仁武帝給的恩寵再盛,也是不一樣的。
恰恰是琮王無形之中彌補了那一點缺憾。
“我知道。”
急不來,家國天下,無一輕省。
濮陽緒默默想著心事,之後也沒有休息,轉回到太孫宮就換上了冕服華章,正旦朝賀是一年最隆重的朝會,今年不同與往,他的玉衡維冠,用青玉兒珠,下承以白玉瑱,腰繫兩組玉佩,皆是龍紋,貫以珏珠,佩上有金鉤,十分威儀,也是些微的沉重。
……
沈汀年被叫醒的時候,只覺得自己還沒睡一個時辰。
碎燕等人鮮少見她情緒外露的這麼明顯,一絲笑容都吝嗇起來,尤其昨晚她們因為聽信傳話擅自做主去了戲樓尋她,以至於遍尋不見……回來後著實捱了一頓訓斥。
後來她們守歲到子時,也沒有等來太孫的訊息,只有廚房那邊送來了一份元宵,這是每年除夕夜的慣例。沈汀年別說吃,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日光晴好,她們卻陰雲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