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
雯雯的爸爸先是用鼻子亮明瞭嘲諷的態度,隨後用極為鄙視的口吻說:“我倒是聽說過有人夢遊的時候會起床在屋裡走一圈就回床上睡覺的,還從來沒聽說過你這麼高階的夢遊,你找藉口最好先打個草稿。”
“你連生孩子這種複雜的事情都能夢遊得出來,怎麼不夢遊到國貿三期樓頂上去玩兒個高空彈跳呢?”雯雯媽媽的怒火好像又被點燃了。
這讓我想起派出所警察曾經問我為什麼不夢遊的美國和歐洲的情形。
“我說的是實情,沒有要騙你們的意思,我想雯雯一定也跟你們講過。”
“她?她講什麼,什麼都不肯講!不是我威脅著要去跳樓,我們都不知道這是你乾的。”雯雯媽媽大概把成功撬開了雯雯的嘴也算作是一種鬥爭的勝利吧。
“我實話告訴你,如果不是雯雯拿自殺反過來威脅我們,我們早就把你公司鬧得天翻地覆了。要是知道你一直都沒承認,我們應該早告你去了,才不會坐在這兒跟你浪費唾沫星子。”
怎麼辯恐怕都辯不清了,也不知道雯雯究竟怎麼跟自己的爸爸媽媽講的。
“你們的意思是想......?”
雯雯爸媽好像看見曙光一樣,表情一下子舒展了不少。
“其實不是自誇,我們雯雯真是一個各方面都不錯的女孩,特別重情,畢業後沒多久就喜歡上一個人,但有緣沒份,她單相思,從此就再也沒有談過男朋友。現在歲數這麼大了,還沒有結婚就弄出個孩子,說實在的,我們做父母的都抬不起頭來。既然孩子是你的,聽說你妻子早就不在人世了,你為什麼不能娶她呢?我們也從雯雯那兒感覺到,她是沒有意見的。”
對於妻子在我心中的份量和她的離去對我生活的影響,雯雯,馨雅,包括後來的桂梅,當然還有另一個世界的一眾陰魂,都很清楚,我不想像祥林嫂一樣,見著個人就絮叨一遍。
“我真的還沒有再婚的思想準備。雯雯的事情怎麼處理,我想再找她談談,聽聽她的想法。”
雯雯的爸爸媽媽又輪番把我教育了一番,給我講了做人的道理,做男人的責任和擔當,有請求也有威脅,算是軟硬兼施。
如果雯雯是我的女兒,我想我可能也會跟他們一樣,甚至比他們更憤怒,更偏激。
但是想讓我跟雯雯結婚,我真的沒法答應,至少在眼下還有很多謎團的情況下。
正犯愁怎樣才能結束談話的時候,發現腆著肚子的雯雯出現在咖啡廳的窗外,正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自得知我患有夢遊症後,雯雯對我的態度已經大大轉變,似乎沒有了怨言,我得到的是理解和寬容。但她究竟是怎麼跟自己的父母講的,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我不是特別明瞭,尤其一會兒她進來後會說些什麼,我心裡特別沒底。
看著雯雯朝我們走過來的時候望著我笑了笑,我心裡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舒坦了好多。
我從傍邊桌子拉過來一把椅子,讓雯雯坐下。
“爸,媽,你們回去吧。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本來事情沒那麼糟糕,你們最好別讓我在同事面前太難堪。”因為是公共場合,雯雯的聲音不大,平和中帶著堅定。
“你搞什麼名堂,這孩子究竟是誰的?當初你死活不肯說,後來承認是他的,他卻說不知道怎麼發生的,你這是想氣死我們還是要急死我們啊?”
可憐天下父母心,子女的事情總是比天大,雯雯媽媽那內心火急火燎卻不敢當著女兒隨意宣洩的壓抑顯而易見。
“重要的是孩子是我的,這比什麼都重要。我相信即便我一個人我也有能力把她撫養成人,受良好的教育。你們要是想幫我可以留下來,如果覺得丟人,就趕緊回去。你們永遠都是我的爸爸媽媽,是我孩子的老爺和姥姥。我會經常帶孩子回去看你們,我也照樣會給你們養老送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