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心裡話,對於曉萌我心裡感到很過意不去,但她畢竟只是一隻漂亮的陰魂,我不下去找妻子的話跟她就不會有什麼牽扯。
馨雅才是我不知道怎麼治癒的心病。她跟曉萌不一樣,我跟她上班在一起,回到家也形影不離,一閒下來沒事她就纏著我講跟妻子和女兒往日的生活。
不是因為我不想提過去跟妻子一起的時光,相反我很願意回顧那些日子,覺得每一段每一個生活的細節,重溫起來雖然也傷感和遺憾,但更多的還是溫馨。
問題是馨雅總喜歡中途打斷我,總把自己置身當時的情景之中,甚至還會以我妻子的口氣和方式冒出一些當時我跟妻子對話的臺詞,讓我以為我不是在回憶,而是真的就處在過去那個歷史時刻,弄得我越來越擔心馨雅的精神會出問題。
當初還沒搬到我那兒去住時候,可能是接觸沒那麼頻繁也沒那麼近距離地生活在一起,還沒發現馨雅有這麼多奇怪的表現,住到我那兒以後我發現她的狀況真的是越來越嚴重了。
“是你穿越了還是我穿越了?”
有一次出現上面那種代入情形後我這樣問過馨雅。
馨雅眯著眼睛想了想,突然“哎約”一聲恍然站起來說:“好像真的是穿越哦,我說我怎麼對有些場景那麼熟悉呢,我肯定穿越到你妻子身上了,我以前搞不清楚一直不好意思說。”
“嗨嗨,越說你還越來勁了,穿越那是小說裡編的,你還真當真了!”
“啊?沒有嗎?”馨雅剛才的興奮像蔫了皮球一樣,嘟囔:“那我就搞不明白了。”
“你以前也經常出現類似這種情況嗎?”
“以前?”馨雅不解地張大眼睛望著我:“哪個以前?沒有哇。”
“就是…就是到我公司認識我之前?”
“有時…有…沒有…,我也說不清楚。”馨雅情緒有些不耐煩了。
這次聊天就當是個玩笑,誰也沒再提也沒去多想。
後來仔細想了想,可能還是怪我給馨雅講了太多我過去的生活細節,這些東西堆在她的腦子裡,加上她車禍後遺症的影響,很可能就混成一團亂麻了。
我決定以後儘量不再給馨雅講過去生活的事情。
“再給我說說你們的故事唄!”
MG!決定不給她講故事的想法還是滾燙滾燙的,馨雅就覥著臉笑嘻嘻地湊上來。
女人大概喜歡上一個男人,就對他的過去什麼都感興趣什麼都樂於去了解,幾歲斷奶的,幾歲才不尿床都能聽得津津有味。曉萌是這樣的,我覺得馨雅也不例外,雖然她沒有雯雯那麼直白,也不像曉萌那麼大膽,但我感覺馨雅用不聲不響的行動比曉萌和雯雯走得更遠,這一點從馨雅勉強接受我倆的兄妹關係後對我個人生活介入的深度就能看得出來,難怪雯雯很看不慣她的女主人做派的。
“那我講到半截你還會中途搗亂嗎?”我還是不太忍心直接拒接馨雅的要求。
“保證不會,我發誓!”馨雅像模像樣地舉起右手掌。
“說話算數啊!”
如是我就開始講:
我那時因為工作的關係在外地,接送孩子上下學、課外班的來和去、家裡的裡裡外外,當然就都是妻子一個人,她也是個很要強的人,工作上也從不肯落下風,年年都是優秀教師。
那晚她把女兒送到課外班上課以後,就開車返回家中忙家務,等到晚上9點該去接女兒的時候,天下起了暴雨,雨勢太猛,幾乎看不見窗外,只能模模糊糊勉強看到其他車的燈影。妻子的車在斯通橋下左轉彎的時候,被左邊衝上來的一輛車從側面頂撞了一下,妻子車子的左後門塌陷進去一大塊。
妻子一般還是比較冷靜鎮定的,但有時趕上著急的事情也會慌神。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緊張地哭了,說,明明是那個女的進入自己的車道撞了自己的車,卻說是妻子跟她搶道。妻子之所以會緊張得哭,是因為女兒才那麼小,又是下著暴雨的晚上,別人家的孩子都被接走了,大晚上的我女兒一個小姑娘孤零零地在教室的樓下等著,安全是一方面,她心理上會多恐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