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另一個世界去尋找妻子的做法還是受了小時候經歷的啟發。
本來已經不相信那些大仙巫婆之類的東西的。
我記得我大哥當年病逝之前,母親請過幾次大仙也就是類似西方的靈媒到家裡做法。大仙搞了一些花裡胡哨的擺設,然後就睡過去了,不一會兒就從那個大仙嘴裡聽到了頭一年去世的我父親的聲音。
父親說他在那邊一個人,沒有親人陪伴,說我媽身邊有好幾個孩子陪著,所以他想把我大哥接過去。
在大仙的操作下滿足了我父親的各種要求,父親同意不帶我大哥走,但最終還是沒能留住我大哥的生命。
為此,我母親一直認為大哥是我父親害死的,每當想起大哥而哀傷時就把我父親這個死人痛罵一頓,說他活著的時候誇誇其談不幹實事,家裡的事什麼也指望不上他,歲數大了又得了癆病,死了還把我大哥從她身邊帶走了。
大哥當時是家裡的頂樑柱,他的離去對家裡對我打擊太大,所以我自此就不相信大仙神婆的那一套。
後來看過很多生與死、肉與靈的小說故事,國內外關於生命科學的不解之謎,以及相關電影電視裡的情節,我發現自己也變得莫衷一是。
妻子去世的第二年,想念妻子心切得難以自制,一個長假,應該是國慶節吧,我事先請老家人聯絡到大仙做好安排後,帶著女兒回去了一趟,也想嘗試按照當年的那個套路,希望能夠跟我妻子說上幾句話。
活動都是瞞著我女兒在晚上她睡著以後偷偷進行的。
大仙已不是原來的那個大仙了,換了新人,招魂的招式和元素好像也融進了一些現代的成份,比如燒掉的手機和服飾樣式,都是後來才有的。
可是眼看著大仙額頭上青筋突爆,汗流滿面,嘴上不停地在顫抖,卻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我緊張地期待著,盼著大仙能開口說話,寄希望從她嘴裡能聽到妻子的聲音,如同小時候從大仙嘴裡聽到我死去的父親的聲音一樣。
“不行,我盡力了,沒找到她。”
好一陣過去了,大仙終於睜眼說話了,說的內容卻不是我要聽的。
滿懷著希望,以為這樣能有機會跟妻子的亡魂說上幾句話,知道一下妻子在那邊的飢飽冷暖,最後還是落魄而歸,心中那個沮喪真是難以形容。
我以為大仙的能力和水平也是有差異的,就託老家人私下幫我打聽有不有更高階一點的大仙。
後來我又抽時間回去過一次,請離我老家幾十裡地的另一個據說是無所不能的大仙嘗試過了幾次,但都沒能如願,沒有一個能召喚到妻子的亡魂告訴我關於妻子在另一個世界的半點訊息。
這才讓我下定決心費盡周折、苦苦哀求法界的師父幫忙、偷偷苦修苦練,準備自己親自下去尋找妻子的亡魂。
但這是妻子去世近十年,也就是現在我在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