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無極,出了城,依舊化作何其峰的模樣,去了修士院。他此番趁機來了個猛的,修為恢復了大半。悟虛以為他要離去,也希望他離去,卻是沒有。
悟虛有些隱隱擔憂,回頭又見,張翠露等其刷刷地望著自己,沉吟著說道,“所謂凡俗之人執念,我也是猜測。但我始終認為,香火法門,我等修佛之人雖難以繞開,但對待之卻須得慎之又慎。是以,這已成過往的執念不說也罷,執念不一定正確,若是正確,則必然已經蘊含在佛經中。是以,我等修行,若未徹悟,香火法門,還是敬而遠之。更何況,吾之法界修行,無本尊,觀自在。”
“無本尊,觀自在。”法露等遂問道,“師兄·常如此說,但為何師兄法界亦有觀世音菩薩法相主持,難道觀世音菩薩法相非法界本尊?”
悟虛點點頭,“吾修法界,始有本尊;後觀眾生皆苦,遂寂滅法界;法界寂滅,即修道場。從此,法界寂滅,中有道場,天緣寺也。待行走世間,修行途中,遇種種艱難困苦,不得已法界復持本尊。隨後,道場其中,吾多修行;法界本尊,只持不修。所謂只持不修,即是不貪著。吾之寂滅法界,有多大,便是多大;每每若有事,須持法界本尊,眾生心願之力,絲毫不貪著,不曲意奉承,更不會納為己用。”
張翠露等聽罷,默然無語,沉思不已。
悟虛復又嘆了口氣,“此乃吾次第修行之一家之言。世尊有云,說法者,無法可說。汝等各有緣法,吾之所言,權且做一個參考罷了,希望汝等能走出自己的路,更精彩的路。”
最後,悟虛起身說道,“此番為那陰陽宗老怪療傷,損耗頗多。莫若先休整一段時日。”
張翠露等遂各自散去。
悟虛,獨在密室,思緒萬千。
法界道場,同修共參。此刻,張翠露等散去,如何同修共參?
一朝頓悟,心有所屬,每個人都要各自去追尋。
想想也是,所謂修士,若有追求,皆愛自由,豈能時時刻刻在一起?縱然一個宗門,也不可能。修士,不是一顆螺絲釘,也不是一塊磚。
。。。。。。
雍州城內的情況益發有些不堪,對於城內那些修士來說,這一天天其實過得挺快的,所以臨那繳納靈石稅的截止日期,也是越來越近了,所以各方勢力的爭鬥也益發激烈。
在悟虛看來,就像黑幫搶地盤一般,打打殺殺,伴隨著各種陰謀詭計。只不過,他們不光是爭奪地盤,每次比斗的勝者都會獲得失敗者的身上的所有靈資,可以算是一種生死賭鬥。當然,上場比鬥,可以不帶任何靈資,但若是不帶靈資(譬如恢復所用的靈石,攻守的靈器),自然也就很容易戰敗身亡。所以,絕大多數時候,上場比斗的修士,都是全力以赴,自己的所有靈資全都帶上,靈器、丹藥等等,甚至功法也賤當出去,儘可能的“全副武裝”,生死一搏。
這是一種養蠱似的快速淘汰過程。每天都有修士死去。有的戰敗了的,甚至連魂魄都被對方煉化以為己用。也有的,見大勢已去,趁著還能自由動彈,毅然自爆。到了後來,整個雍州城內的修士,已經銳減到不足百名,大半都是真人以上的修為境界。這其中,許多資質不錯的年輕修士,就此夭折。
這種狀況,直到張翠露等在城內出現,方才暫時停止下來。
畢瀾瀾等,休整了幾日,並沒急著離開。他們在雍州待了不少時日,還是有些感情的。他們見如今雍州城內一片血雨腥風,便與張翠露,紛紛出面制止這種生死比鬥。他們如今修為精進不少,飄然出現,法界祭出,還是頗有威懾力,那些修士又忌憚悟虛這個城主,遂紛紛罷戰。
悟虛倒也樂見此狀,畢竟城內不能沒有修士,沒有人氣吧?何況,按照估算,剩下的這些修士,應該可以到時候繳納上足額靈稅。
如此又過了幾日,畢瀾瀾等一起來向悟虛和張翠露辭行。悟虛遂於還珠樓設宴,邀請了雍州諸位真靈,以及駐軍左右參將。不但虞仙子等盡皆前來,蘇吉也來了,還有久未露面的李明珊也出席了,而且各有薄禮送出。
席間,悟虛笑道,“小僧這些師兄弟,機緣已到,須得各自雲遊此番設宴,一來是如此這般打個秋風,化個緣;二來。,他們也算是初出茅廬,諸位見多識廣,閱歷豐富,不妨提點一二。小僧在此代他們先行謝過了。”
悟虛如此說,虞仙子便笑道,“本宮乃魔修,大師不怕教壞了你的這些同門?”
悟虛合掌,“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虞仙子又笑了笑,沉吟片刻,遂講了一些魔道的忌諱和趣聞。
肖家家主,講了一些大的世家的情況。那駐軍左右參將,則講了些大周軍隊的情況。那蘇吉和李明珊,也沒有藏私,分別講了下行走江湖的注意事項。
當然,多是一些適合酒宴上的小故事,小段子,不至於刻板,又無傷大雅。
便是悟虛聽了,也覺得受益匪淺,對張翠露等說道,“江湖險惡,人心複雜。四處雲遊,入世修行,不似法界道場自觀自修。”
張翠露等,盡皆頷首,若有所思。
這時候,城中一處傳來一聲巨響。兩道身影飛至空中,激戰不已。這兩人,皆是真人中期修為境界,似乎仇怨頗深,一招一式拼盡了全力,動靜很大。
張翠露微微皺眉,便欲起身前去阻止。卻被悟虛攔了下來,“先前已然阻止過,他們卻還要如此生死相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