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虛看了天妖和其身邊的李小二一眼,嘆了口氣,對著魯智深點了點頭。·
魯智深長舒了口氣,也看了天妖等一眼之後,對著悟虛朗聲說道,“重山一事,沸沸揚揚,諸方矚目,穩妥起見,灑家不得不公開了師弟你的身份。你如今,亦是我蓮花宗的弟子了。長老商議,你暫為我蓮華宗羅漢堂護法。”說罷,取出一面好似度牒的玉牌,遞給悟虛,“師弟你若無事,此刻便可憑此玉牒,徑直上我蓮華宗去。”
悟虛伸手接過玉牒,看了看上面的花紋和佛像,心中思量不已。重山事變,自己身有先秦煉氣之術的傳聞,估計已經傳遍玄陰星。虎視眈眈之下,頗多兇險,還有那被自己殺了愛子的重山城城主,恐怕也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魯智深此舉,倒確實是為自己著想。只是,如此一來,後面的事情恐怕也不會少。。。。。。
悟虛,心中思量著,默默地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李小二。他在一旁,停了魯智深的話,還以為立時便可以隨著悟虛上蓮華宗去呢。不過也奇怪,那天妖之血,飛入其體內之後,好似沒有任何反應和動靜,莫說李小二,便是悟虛也覺察不出什麼端倪來。
這時候,天妖彎下身,對著李小二說道,“大周朝京城有許多好玩的,我們先去京城逛一會兒,再去那蓮華宗也不遲。”那神情和語調,竟然像幼兒園女老師哄小孩子似的。
李小二聽著天妖在耳邊的軟糯話語,頗為心動;待天妖說完之後,他隨即抬頭,用滿含希冀的眼神望著悟虛。
悟虛收好玉牒,對著魯智深說道,“多謝師兄一番周全,但悟虛此刻卻是不能前往蓮華宗。”
魯智深,吃驚地看了看天妖和李小二,然後望向悟虛,眼中露出探究的目光。
悟虛苦笑一聲,擺擺手,對著魯智深說道,“人都齊了,你叫上你的手下,跟在後面,我們一同隨聖女進京吧。”
天妖微微溫柔一笑,好似一夜桃花開。
於是,悟虛,魯智深,還有天妖和李小二,還有那個死氣沉沉的妖族老嬤嬤,一行五人,緩緩朝著大周朝京城行去。
沒有飛行,因為後面還有數百黑甲軍士跟著,因為天妖作為鳳凰聖女,身邊雖然沒多少隨從了,但還是要有使團的範兒。更因為,李小二儼然成了天妖和悟虛鬥法攻心所在。一路上,悟虛和天妖,都要對李小二各自施加影響。是人是妖,要從娃娃抓起,往往就在一些小事上面。
但也許是血的緣故,李小二如今天然對“年輕貌美”的天妖親近些,對悟虛倒有點畏懼,那情形或者說那感覺,倒有點像,小孩子對父母的感覺一般,喜歡母親的慈愛,逃避父親的威嚴。
當然,這個比喻有點不恰當。是以,悟虛只能悶在肚子裡,相關之事,也絕不向魯智深提起,因為天妖之血在李小二體內,又有天妖在一旁蠱惑,李小二後面到底是人是妖,還很難說。
天妖自然也不會向外面漏了口風。他(她)以李小二,牽扯到眾生平等,人妖之分,拿捏住了悟虛,自然也不會或者說不屑向魯智深言說。
那真正的鳳凰聖女,也長時間沉寂了。天妖參悟悟虛所知的先秦煉氣之術之後,便一直沒有再參悟,她也沒有了機會。
趙彤的面容,也沒有出現了。悟虛有時候想起,自己感覺都有些朦朧了。
偏偏這李小二,也不知道是天妖之血的緣故,還是天妖誘導,一路上竟然漸漸變得刁鑽起來。你說眾生平等,他便問為何大周朝人族獨大?你說要一心向善,他便問,何為善,何為惡?善與惡,不過都是虛名罷了,一切還須隨其本心。。。。。。
悟虛搖頭不已,卻又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為其言說。所謂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門中人講求一個本心,但本心如何找到,又是個什麼東西?這便是須得不退轉菩薩乃至諸佛方能參悟言說。
這就好比,你只有過了這河,方能看到對岸的風景;又好比,在未修得不退轉之前,你過了這河,對岸的風景,對於那些尚未過河之人,終究是隻得勉強言說,哪怕言辭無比華麗,哪怕比喻再美再恰當,哪怕有了後世的全息傳真技術,到最後都只是方便說法。因為,你過了河上了岸,看到的,感受到的,必然與他過了河上了岸,看到的感受到的,有所不同。
李小二受天妖之血暗中影響,似乎連他的初心也變了。人之初,性本善,還是性本惡?李小二如今,似乎性由善轉惡了。初心如此,惡念主導,看一切便都偏向於惡了。或者說,這便是人妖之別吧?人和妖,他們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能一樣嗎?
悟虛搖頭不已,看著手牽著手的天妖和李小二。他冥冥中有素偶感應,這似乎是一道極難的考題,要自己將李小二點化或者重新引導到所謂的佛門正道上來。
是為度妖!
李小二卻懵懂無知,尚未察覺。一路上,與天妖山水之間,朝夕相伴。他的性情也漸漸轉變,舉手投足之間,有了悟虛後世中那些官二代富二代的派頭;雖與悟虛常說佛法,卻免不了俗套。欲求佛門神通,迷戀塵世富貴。
悟虛一時間,越群山,過大江,手足無措,無計可施。
要知道,心變了,一切都變了。
正所謂
縱有妖身心繫佛,無懼洞中舊顏磨。
只是憐惜後來人,山山水水有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