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之士,俯仰天地,煉氣飛昇,卻不知飛昇到哪裡去了。”天妖端坐在空中,幽幽嘆道,似乎大夢一場,又似乎神遊了無數娑婆世界。
“世界無數,各有緣法。”悟虛因方才參悟先秦煉氣之術,亦有所感,隨聲附和。
“難道不是上界麼?或者說仙界?”天妖揚眉,看著悟虛,“想不到你也有此悟性。”
悟虛合掌,“小僧資質魯鈍,豈敢在前輩面前妄談什麼悟性。只不過,所謂上下,所謂仙凡,我佛門中人看來,無非是色相,終究一場空罷了。”
天妖真的動容了,他仔細打量了一下悟虛,嘖嘖說道,“不錯不錯,你這小和尚真的不錯,竟然有此悟性。怪不得蓮花生大士,在你身上下了那麼多血本。七十二藏,竟有一半在你的肉身和識海中。”
悟虛嚇了一跳。蓮花生大士的七十二法藏,有一半都算計在自己這裡?!
“本尊不是說過,已經替你料理了麼?!”天妖看著悟虛慌亂的樣子,眉頭一皺,頗有點錯看了英雄的意思。
可惜,悟虛不是能和蓮花生大士,能和天妖,相提並論的英雄,儘管聞聽此言,依然心有餘悸,對著天妖合掌說道,“多謝前輩,然則前輩為何講天妖之血,打入小僧體內,進而霸據在小僧識海,又逼迫小僧修什麼萬妖之身?那先秦煉氣之術,前輩想必也頗有收穫。”
天妖目光炯炯的看著悟虛,片刻之後,大笑道,“想必方才尹洛那小丫頭,趁著本尊參悟先秦煉氣之術,跑出來與你見面了吧?”
悟虛沉吟片刻,合掌道,“卻不知前輩說的是何意?”
天妖哈哈一笑,卻也不再追問,話鋒一轉,“當年,本尊有段時間,四處求道,亦曾潛心佛法。”
哦,悟虛不由抬頭直視著天妖。
“佛說眾生平等,你為何偏要拂逆本尊好意,不能入我妖族,修萬妖之身?”天妖忽然語氣森嚴地問道,他(她)的臉龐,幾乎無限大,逼迫了過來。
悟虛心中冷笑一聲,“眾生平等,我本是我,前輩為何偏要小僧成妖呢?”
“既然如此,便休怪本尊不客氣了!”天妖話音一落,他(她)那張巨大的臉龐之前,忽然出現數隻手臂,或長或短,有的長滿綠色獸毛,有的佈滿鮮紅的血珠,有的晶瑩如玉,有的乾瘦如枯枝,有的獨指,有的足足有十根手指,就像觸手似的。。。。。。然後,這些手臂,開始動了起來,以一種悟虛所不能理解的方式。
與此同時,悟虛識海中,那一滴天妖之血,也開始異動起來。
糟糕!這是打算撕破臉,徹底掌控自己?!悟虛心中有直覺,這次這天妖之血異動,恐怕極難應付。他有心嘗試祭出海音螺,以觀世音菩薩留下的海螺道場來收了此妖血。但又怕之後,天妖更加不會放過自己。最後,悟虛一狠心,終是決定以靜制動,賭一把。因為天妖若能“煉化”了自己,恐怕早就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給“煉化”了。
果不其然,隨著那天妖之血在自己識海,飛旋泛光,悟虛神識雖然昏沉,自己肉身雖然幾乎快要分裂,妖氣直冒,百獸嘯叫,但自己識海之中始終有如星雲一般的佛暈光團盤旋,令悟虛神識之體始終受到護持。而後,悟虛再施展那先秦煉氣之術,又將肉身慢慢隱匿起來。由此,那天妖之血,與天妖漸失感應,難再逞兇。
悟虛心中亦漸定,打不起我躲得起。
但就在此時,只聽天妖傳來一聲冷哼,那滴天妖之血忽然飛出了悟虛識海,闖入了悟虛的肉身曼陀羅,隨後徑直飛入李小二的體內!
清楚明白地看著這一幕,悟虛不由對著天妖隔空喊道,“卑鄙!想不到堂堂天妖,竟然對一個毫無修行的小孩子下手!”
天妖桀桀一笑,“既然你不願入我妖族,那這滴天妖之血也不能白白浪費。本尊,倒想看看,他在你身邊,今後到底是人是妖?!”
“卑鄙!無恥!”悟虛的身影,漸漸在天妖面前凝實,“你莫以為小僧不懂,你這是在以此要挾小僧!”
天妖亦顯出完整的身軀,她一招手,李小二便從悟虛的肉身曼陀羅法界瞬移至其身前。也許是體內有天妖之血的緣故,李小二不但根本不怕天妖,反倒顯得對天妖莫名的親近。他拉著天妖的手,好奇地打量著天妖,然後又有點不知所措地望著悟虛。
這時候,山洞外傳來打鬥聲。追尋過來的魯智深和在洞口看守的妖族老嬤嬤打了起來。
天妖拉著李小二的手,看也不看悟虛,朝著洞口飛去。
洞外的打鬥隨即停止。只聽得魯智深,嗡聲問道,“聖女,不知道我那悟虛師弟何在?”
悟虛緩緩地飛了出去,一言不發。
魯智深,見到悟虛,又驚又喜,上前問道,“悟虛師弟,可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