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去年她為了救他而能力失控,他從常青和祭離帆他們那裡聽說了她的身世後,以為她再也回不到南海。
就像他從未想過像她這樣一出生就被上天拋棄的孤兒,終有一日會遇到一個願意與她相伴到盡頭的人。
那貓察覺到他來了,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去享受貓背上小手的撫摸。
伊瀾把它摸舒服了,就站起身將它抱回窩裡,對他道:“走罷。”
今年年初的晉升特訓結束後,顧昭皙便成了去年才到南海的新人裡唯一一個破格進入十席的殺手。
他的實力眾人都有目共睹,甚至已經被內定為了高職、開始參與高職內部的事務,所以很多事都是知道的,比如她的身世、浮沉的除魔大計和宣㬚的真實實力。
路上大概問了伊瀾幾句,顧昭皙便知道了大概。
如今重霄閣鳳凰總榭完全控制在反叛的彤鶴榭主成甫手中,鳳凰榭的高職除了“廢柴閣主”的宣㬚和“為離世閣主夫婦守靈”的首席護衛羿漣,其餘所有不選擇歸順的人都被軟禁了起來。
宣㬚就要一直扮演不知被誰擄走、毫無戰鬥力的廢柴閣主,百日過後、返回鳳凰榭的羿漣卻是有任務的。
首先,返回靈州後,羿漣會發現大量停留在城鎮各處的其餘幾大正派的來訪使,並聽說閣主上任前夕被奸人擄走、彤鶴榭主暫代總榭事務的傳言。
重霄閣新閣主上任是無需八大分榭遣人觀禮的,何況來的是一方榭主,稍有腦子的人就知道成甫想幹什麼,更是知道宣㬚的此次失蹤絕不是什麼巧合。
不過即便猜到了,也沒人會去管,無論另外六大正派還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門派,最初都是先抱著看戲的態度,想看看這中原武林的正派之首此次會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便是與重霄閣交好的歸元谷和鷙鴛盟,未確定好風向前也是不會輕易行動的。
其他人是這樣,忠心於宣庭閣主的羿漣自然不是。他必定會猜到成甫的異心和總榭最有份量的重霄四使被控制起來的事實,為了向天下人拆穿成甫的陰謀,確保宣㬚登位,也定然會前去營救。
二十七是前任閣主夫婦的百日之祭,最早二十八,趕回重霄閣的羿漣一定會採取行動。他單槍匹馬,又要引起不小的騷動,最好的行動時間自然是晚上,成甫料到這一點,亦會安排重兵把守,等待落網之魚。
只是伊瀾說,原本被安排好去當魚餌的羿漣突然被宣㬚安排了去西蜀的任務,二十八日晚的行動就只能他這個閣主親自前去。
顧昭皙便道:“西蜀痴蟾谷?果然還是要去歸元谷搬救兵麼。”
伊瀾抿了抿唇,不知如何作答。
西蜀道以“百草千里”聞名天下的顧兔峽谷,又名痴蟾谷,是中原七大正派之一歸元谷的所在地。與其他六大正派不同,歸元谷屬於家族派系,起初只是世代相傳的行醫世家,只因醫術高深、懸壺濟世者逐漸享譽整個中原甚至邊地,家族支系發展越來越龐大,才自成一派,後又被歸為了正派之一。
歸元谷由樂正一族起建,定居於地勢險峻、奇草綿延的西蜀痴蟾谷,算是半避世的門派。因從幾十年前起便與重霄閣幾大家族世代通婚,故而與重霄閣共同站在與國派昤曨莊完全對立的一方。
重霄閣與歸元谷是友好的夥伴關係,此次宣氏正統遇難,樂正一族予以援助自是應該的。
伊瀾卻知宣㬚並不打算讓任何門派介入重霄閣的此次內亂之中,讓羿漣在這種關頭攜他的親筆信前往歸元谷,完全是為了她。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不可能老老實實地待在南海等他回來,哪怕只是一點點,她也要幫他分擔。
如果羿漣是明晚採取行動,一定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在其他幾個分榭找到幫手,必然是孤身一人的。就算成甫事先會在多處安排精英把手,一但引起混亂了,所有人都會朝著一個方向聚集,這時再來另一撥人分散兵力,救援四使就更顯順利了。
伊瀾不知道宣㬚具體什麼時候行動,只能天一黑就去鳳凰榭附近等著,一旦他開始行動了,他們就能上陣。
因為不能暴露他們是浮沉的人,所以要穿上成為殺手以來幾乎從未穿過的夜行衣。講真的,她也就十九那晚和離帆去偷宣㬚那一回才穿過一次,浮沉就沒有穿夜行衣去殺人的殺手。但饒是如此,這衣服也必須人手一件,以防特殊情況的發生。
除了夜行衣,伊瀾還拿了當初離開總部時鬱傾鈴送給她的各種各樣的藥,其中有一部分便是迷藥。
第二日不到巳時趕到靈州,又在鳳凰榭附近尋到了可以落腳的客館後,顧昭皙看了看她攤開的包袱中擺著的各種瓶瓶罐罐,眉頭蹙了起來:“成甫既然早知今夜會發生動 亂,定然會讓所有人準備好以防意外發生的措施,難道想不到防備迷藥?”
“話不能這麼說,須知迷藥也分很多種,相對應的解藥更是複雜多樣的。”伊瀾得意地炫耀了一把自己藏了兩年多都沒用的好藥後,又小心翼翼地包起來,“何況鈴鈴是什麼人,最是清楚委託物件都會用什麼手段來預防迷藥,她製出來的藥又怎麼會讓別人輕易破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