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機械般地重複著“別看”,才突然意識到即便是從不在意外表的自己,也是不想被看到醜陋的一面的。
別人都無所謂,唯獨不想讓他看到。
猶記初次被他認真告白時的那種感覺,那是她永遠無法否認的驚喜,和躍躍欲試的心情。她自然清楚自己也想被愛,更想去愛,想像一個真正的人那般去尋求一段親人和朋友都無法給予的感情。
只是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講,她已經不能被定義為“人”了。
天知道除了隨時會化為塵埃,她還可能在苟活的這些時日裡變成什麼鬼樣子。
與愛人彼此的靈肉結合又是否能被允許,便是能生,又會生出個什麼鬼東西。
她從未這麼哭過,然一直很關注她的情緒的他這一次卻像是絲毫不在意。
終於只剩下最貼身的裡衣,她能感受到他的手在掀開那最後一層布料時是輕微地發抖的,更停頓了片刻,五指才將衣服扣緊。
伊瀾偏過頭,閉上了眼睛。
她清楚這具身體上的蠱印是怎樣蔓延的,知道他是在沿著紋路撫摸她。他一時不再有別的動作,一直在發抖的她以為他是看夠了,想鬆一口氣,卻發現更加溫熱的觸感貼了上來。
“宣㬚!”她的眼淚都被嚇了回去,又開始大叫,“你別——!”
蠱蟲融入體內後會在面板表面留下印記,她目前只知道這蠱印不會腐蝕衣料,也不會腐蝕她自己的面板——畢竟她已經是一個“蠱”了,卻不知道對一般人會不會有傷害。
她就這樣叫著,他還是不聽,看著她掙扎掙不過、躲也躲不過的樣子似乎很愉悅。
她看了一眼他樂在其中的表情,頓時無語。
好好的兩情相悅水到渠成偏偏搞成了強迫,雖說都是因為她,但她都哭得這麼厲害了他就不能退一步嗎。
也不知她是不是無意識間將這話說了出來,宣㬚一怔,放下了她的腿:“你也心悅於我,便只有水到渠成,不存在強迫。”
他依然用內力錮著她的手腳,又在她的肩頭吻了吻,而後湊到她耳邊:“無論你在不在乎,此夜過後,世俗眼裡,你便是我的,我亦該對你負責。”
伊瀾只是張了張嘴,發出了呼吸聲。方喊了那麼久都沒用,現下他已經在試著探索和開拓她,再說什麼都亦是無用了。
……
她無力再去推搡他,只能被他握著手攀上他的頸項,鬆鬆地環著,閉上眼睛。
“不要去顧慮以後的事,伊瀾。”他吻去她的淚水,用氣音說,“‘現在’改變了,‘以後’也一定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