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說完全懂他,卻絕對懂他此刻是如何想的。或是早已情根深種,或是感情一般卻加上對她的同情,無論怎樣他都不會在得知了一切後放她不管,即便不是為了她,只是為了他自己的良心,也一定會執著下去。
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發瘋的模樣,宣㬚先是愣了許久,剛恢復柔和不久的面色很快又沉了下去,手上不自覺地用力,疼得她感覺腕骨都要裂開。
……
夜色深重,帳中連月色也不會賞光,伊瀾卻覺得他的雙眼便是光,漆夜裡蟄伏的鷙鷹之眼般明銳如刃,卻是欲將她一片一片割碎的陰狠。
“果真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他不冷不熱地道,唇被血色浸染,難得笑出了一絲妖調。
她想回話,卻突然哽住——他的雙手向上一抬,捏著她的兩隻手腕舉到了頭頂交疊而放,而後將自己的手撤開。
伊瀾驚愕地瞪圓了雙眼,明明他的雙手已經在她的視線之內了,她被舉到頭頂的手腕卻依舊被什麼錮著,動不了分毫。
伊瀾幾乎齧碎牙根,抬腿想踢他,又後知後覺地發現雙腿也像是被許多隻無形的大手握住,要麼不動,要麼不按照她的意念動,只是為了方便他扯她的衣服。
她被嚇得渾身是汗,身體忍不住發抖,他卻甚是從容,根本不用空出手來制住她,就彷彿她此刻手腳被釘在木板上一般的模樣是老天在相助。
“宣……㬚,宣㬚!”她忍不住開口了,“你停下,別看,很可怕!”
她又語無倫次說了幾句,妄圖喚回他的注意,他卻像根本不知道她在大叫一般,只是攬起她的身子,沉暗的眸光只對她的軀體感興趣。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好言相求求不出效果,伊瀾便破罐子破摔,先大罵一通,“你有病嗎,你要這樣一具身子,你,你變態!你禽獸!”
宣㬚甚至未當耳旁風,只是見她的衣服就快剩下一件了,有如死水的眸子才宛如突然被注入了一泉活水般。
求不通也罵不通,伊瀾被嚇哭了,眼淚止不住地滑了下來。
之前他在床上動手動腳地嚇唬她的時候,她是不怕他會來真的的,但凡是人,一見她渾身有如藤蔓般蜿蜒根種紫黑色的蠱印,一定會被嚇到,何況是男人。
可首領對他說了一切後,他便提前知道了,心裡有了準備,更是下定了決心,又如何會怕。
她知道他想做什麼,想用最傳統最古板的肉體結合的方式確定她的歸屬,就像他所說的,當年宣庭閣主與薄晚夫人的婚姻一樣,一旦彼此交付了身體,就會定下不離不棄的契約。他要了她後,她便是他的人,甚至成為他的妻子,他便能夠名正言順地陪在她身邊,再不給她抗拒的機會。
可這樣一副身體,這樣一副依靠著蠱蟲而活的身體,這樣一副幾乎由黑壓壓的蟲子構成的身體,怎能與他完成那個重要的,任何人無法代替的——
“宣㬚,你別脫了,別脫了,求求你。”她沒辦法,只能開始大哭大叫,“我剛才說的都不是真的,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我不犟了,你別生氣,別看了,別做了,好好地珍惜你自己行不行?”
他的手停了一瞬,眸光凝滯了。但也只是一瞬,手上依舊不停,也不去看她一眼。
“別看,別看。”她用力地搖著頭,希望身體恢復些力氣,“我求求你了,不要因為我耽誤了一生,不然我死了也不會安心的。”
只是他的力量將她層層疊疊地包圍住,如他曾經所言,她永遠逃不出他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