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瀾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認真地在思考,靜了片刻才開口:“還……行,他救過我的命,我對他更多的是想要報恩的心情。”
祭離帆有些懵:“他?救你?一個廢物?”
常青也走上前來道:“宣閣主什麼都說了,唯獨不肯說他對你的感情源自何處,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們了?”
既然宣㬚將那個瞞過了世人的秘密都坦白了,她也沒臉再對自家人隱瞞,便點點頭:“我們出去說。”
走出暮歸院去好遠,伊瀾才簡單地解釋了一番:“去年七月份、我陪弟子出任務的時候,中了委託物件的埋伏,內力失控跑到了別處,將近兩個月才返回。”
封荷先是一愣,而後嘆了口氣:“是啊,那次真是快把我們嚇死了,就是因為在兩個月內完好地回來了,才沒有將此事上報總部。”
祭離帆皺眉:“你說你是跑去了朝月海上一片神秘的樹林裡,而後被兩位隱世的前輩救了性命,為表達感謝才在那裡陪了他們五十多天。”頓了頓補充:“是一對老夫妻。”
伊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其實那個地方叫作望夕林,是重霄閣的禁地。至於那對老夫妻……婆婆是昔日鷙鴛盟的朱雀壇主薛寄意,先生是……”尷尬了一下才接著說:“宣㬚。”
另外五個人的腳步同時停住了,伊瀾也不好再走,只得也停住,轉過身來面對他們。
“……什麼鬼?”最先瞪大眼睛開口的是祭離帆,“薛寄意是重霄閣上上任閣主宣殊的夫人,這倫亂得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伊瀾也一臉無奈,想當初聽宣㬚說出真相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也是這個,只是沒膽子跟他說。
看了看幾個人皆是震驚的眼神,不知為何伊瀾感覺沒臉的是自己。她就是為了不讓他們受到暴擊才特意沒說薛寄意的另一個身份,怎麼這群人這麼不會找重點。
不過看樣子不會找重點的應當只有離帆一人,封荷反應了過來,看著她道:“我記得你說是那位老先生救了你的命,你現在又說老先生其實是宣閣主,可他——他不是?”
常青嘆著氣擺了擺頭:“我大概懂了。”又對祭離帆和封荷說:“你們兩個同我來。”
三人走後,伊瀾才向易風桓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什麼都沒做,他便無緣無故地喜歡我。”
易風桓輕輕擺著扇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種事應當是難以用言語解釋清楚的,你不是他,自然不懂他的樂。”
“是不懂。”伊瀾聳了聳肩,而後欣慰地笑了,“不過還好,及時止步,一切都不算晚。我又欠首領一回了。”
易風桓輕嘆,合上扇子敲了敲她的頭說:“伊瀾,你從不欠我任何事,此後……亦不會再欠別人了。”
……
原本伊瀾以為易風桓這回來了總得住上一兩日,何況同宣㬚也談妥了事情,卻不想連飯都不吃就走了。
又一次耽誤了飯點的伊瀾跑去東廚隨意對付了一下,吃著吃著想起宣㬚應該也沒用過,不過這種時候再去見他是不是有些尷尬,便拜託了東廚做事的弟子送到暮歸院去,而後回到了與常青和封荷共住的拂桐院。
講真的,她這幾天幾乎都圍著宣㬚轉,每天一大堆的工作早就忘到了二門後。雖說也沒什麼特別的工作,不過馬上就到仲夏了,新一批入南海訓練的殺手也該開始陸續被分配任務。雖說任務分配都是由作為統領的常青來安排的,但每回她都必須親自過目一遍。
護衛組還好,但殺手組每個人的性格她都幾乎一清二楚,浮沉殺人不同於一般的殺手組織,安排任務也要針對每個人的性情。
浮沉平日裡沒有外部委託時,便只能靠內部委託來攢業績。所謂的內部委託就是從顧氏一族送來的一系列可殺名單裡選擇委託物件出任務,這些物件非富即貴,更多的是地方官,大多隻行惡舉,無人吭聲,就只能由顧家人來替天行道。
話雖這麼說,其實這些人的存在若不是威脅到了顧家的利益,也是沒人管的。顧家是個很神奇的家族,並非以血親為聯絡構成,而是憑……緣分?不知多久以前,一群志同道合的武林眾人聚到了一起,有些不甘仕途遇阻,有些期求轟轟烈烈,便共同組建了“顧氏一族”,分別將手伸向了朝廷和武林。
之後,志同道合的人越來越多,顧氏一族也越來越龐大,加入顧氏一族的門檻自然越來越高。浮沉最初是顧氏一族為了剷除宦海中的異己而建立的暗殺組織,時至今日變成了幾乎完全活躍於江湖上的“明殺”組織,這其中有什麼契機也很少有人知曉。
不過浮沉作為顧氏一族旗下名聲和實力都最為優秀的殺手組織,偶爾亦是會涉及官宦之事,只不過都是在地方,很少同京官交手。浮沉總部並四個分部中,只有北原分支在京畿道永州,離帝都所在的昀州近些,但也不會牽扯進朝廷的紛爭中。
如今顧家有心將浮沉培養成完全江湖向的組織,甚至打算在此基礎上光明正大地建一個門派,近來便很少下內部委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