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已意識到已是自家地盤沒必要如此小心翼翼,到了暮歸院門口,伊瀾還是賊頭賊腦地先向裡望望,才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這個院子三面都有屋子,尚不知宣㬚選了哪間的她就先走到了院子中央,停下後閉上眼靜靜感受著什麼,又抬起了一隻手。
寬袖只是隨著她抬手的動作輕輕擺了擺,風都不曾拂過,更不用說別的氣流。
伊瀾睜了眼,兩隻手都抬了起來,而後在空中一通亂抓。這個地方抓不到就換個地方,直到已經繞著院子走了大半圈,才洩氣地垂下了手。
她還是望著半空,微微顰眉。
宣㬚用九霄七日華將全部的內力都放了出來,那這些內力應該不能離他本身太遠罷。如果是分成一份一份地,彼此離得太近,很容易發生碰撞被別人察覺到異樣,所以應該是分散的。
他現在就在這院中,屋子本不算寬闊,肯定不會讓內力都擠在裡面,又不能離太遠,那就只能放在院中了。
不過她絲毫感覺都沒有,霎時羨慕得想哭。
這是什麼功法,簡直就是天神的恩賜,要是她能學個一招兩式該有多好。
別說臻於化力於無息的境界了,能將她身體裡過剩的內力放一點出去都是好的。
而從西屋推開門出來就見她一個人在院子裡又蹦又抓、好容易停下來後又擺出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的男子抽了抽嘴角,從廊下走出,開口道:“你是不是餓了?”餓得上躥下跳,還要哭。
伊瀾轉身,見他正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的衣服有點像之前宣㬚穿在身上的那套,便也走近問:“你怎麼過來了?”
南海——整個浮沉,無論總部還是分部的人都不全是殺手,還有一大批武功甚至高於十席殺手的護衛守護山莊,為的就是防止有人來據點尋仇。封荷便是南海眾護衛的統領,而眼前這個,則是專門訓練十席、同時也是南海的殺手統領常青。
呼了口氣,常青道:“好歹是一派之主,我總得親自過來安排一下。”
“安排歸安排,有必要動手嗎?”伊瀾伸手掀開那衣服看了看,發現確實是宣㬚的,心裡難免有些不適,“就算他是閣主,可你又是什麼身份,好歹算是浮沉的高職人員,用得著親自伺候他?”
常青咳了一聲,卻是不以為然,有些好笑地看著她說:“你一個副首領都要捨身伺候人家,我是你的下屬,更該如此。”
“我跟你能一樣嗎,我那是……”對他話中的意思後知後覺,伊瀾瞬間瞪大了眼睛,差點一巴掌呼過去,“你別聽離帆瞎說,誰失身了!”
早就預料到的常青很快退後幾步,聳了聳肩:“我沒說你失身,我是說你辛苦了,別人不體諒你,我總該是為你分擔一些的。”
見她氣得身子都在上下起伏,他仍是接著說:“我看宣閣主人挺溫和的,你嫁過去應當不會受委屈。更重要的是宣家有的是資產,給南海的聘禮一定不會少,到時候不用顧家,我們也養得起自己了。”
伊瀾本是咬牙切齒地在看著他,不免又是一怔:“聘禮?給南海?”
“浮沉便是你的母家,這聘禮自然是給首領的。首領見你為浮沉做了這麼大的貢獻,怎麼也會支出一部分給南海。”常青笑眯眯地道,“伊瀾,這波不虧。”
“……我覺得你真的沒有必要把我當猴子耍,南海哪天若是真的缺錢到了這種地步,我就賣你了。”
最後瞪了他一眼,伊瀾轉身打算進屋,常青“哎”了一聲直接叫住:“你冷靜一點,宣閣主在沐身。”
她從車廂裡“爬”出來之前,宣㬚讓她解決完重霄閣那幫弟子的事後去找他。那他現在在沐浴,她不就有藉口不去找了?
伊瀾立馬剎車,一個激動跳出了長廊,頭也不回地向院門口跑,還不忘囑咐道:“他洗完了你就讓他先吃飯休息,別的事先不著急。找人把他伺候好了——跟他說我來過,絕對不是故意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