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靜少有地朝著蘇遠山“開炮”,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依然保持了沉默——除了李明柳在敲筆。
從陳靜左手過來,依次坐著席小丁,田耀明,秦為民,李明柳——蘇遠山退後了一位——當然,當然,蘇遠山的位置一向很隨機,也可以說他坐在研發團隊的中央位置。譬如他後面還有高曉第,朱元新,李逸男,張曉龍等人。
秦為民神情不變,但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李明柳。
李明柳便停止了動作。
蘇遠山將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心裡就有點好笑。李明柳這傢伙向來是有點心高氣傲,而且他涉及的領域又是星海沒有涉及的,且目前是走在前沿的技術。他當然就有點不服氣陳靜抬高星海了。
在長期以來的技術優先的政策下,遠芯研發人員的自信和驕傲被維持得很好。以至於……在座的大佬們還好一點,但下面的研發人員,特別是有幾把刷子的那些研發人員,就真有點眼高於頂的苗頭了。
過了,就不好了。
再加上遠芯雖然有“小中科院”的稱號,但畢竟不是吃國家糧的機構,而是自負盈虧的商業企業。因此,陳靜便意識到,這種苗頭應該摁一下了。
無論是審查經費,還是拿星海出來對比,都是要讓研發部門認清事實和差距,既然遠芯要立志成為世界頂尖的企業,就一定要和世界頂尖的企業做橫向對比。
星海就是一個很好的參照目標——即便沒有上市。
“雖然星海在矽谷,佔了大環境的優勢。”陳靜收回視線,又環視了四周一圈:“但我們也有著連矽谷都沒有的優勢——我想你們都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頓了頓,陳靜重新望向蘇遠山:“我們的決策和方向,迄今為止,都沒有出現過失誤。”
蘇遠山便有點羞愧地輕輕咳了一聲。
“但就算我們沿著最正確的道路在前進,我們的步子依舊有點慢了。”陳靜說著笑了起來:“我就拿上次CPU團隊往滬市轉移來舉例——當時有多少人給那些小老爺們做思想工作來著?而且為了安置好他們,後勤部門還特別出動了兩個小組去滬市,直到招了人都安排妥當了才回來。”
“拜託,各位。我們是一個年輕的企業——不僅僅是我們的成立時間短,而是我們的整體年齡結構也年輕,平均年齡才二十六歲——這還要算上看門大叔和食堂大媽。”
“但偏偏我們很多人才二十幾歲就提前過上了退休養老的生活,就差下班後提籠遛鳥,端茶下棋了。”
一干在總部科技園的大佬便都沉默了下來。
遠芯無論從政策上還是設施上都盡力在給研發人員提供一個安逸的環境,這樣的結果就造成了……研發部門確實有點被“慣壞”了。
相比之下,企業方面就要緊張許多。而且企業方面極為容易滋生業務腐敗,因此法務部和財務部兩邊都盯得很緊,再加上生產和市場部門普遍採取的提成制工資,是以企業方面的拼勁要足得多。
“當然,我不是說要干涉大家下班之後做什麼,而是這種狀態毫無疑問影響到了正常上班時的心態——我這裡有去年研發部門每個季度的進度規劃,然後每個進度看下來,都是落後的。”
“諸位,醒一醒……我們還沒贏,甚至連領跑都算不算呢。怎敢鬆懈?”
陳靜說完便雙手交疊,輕輕地呼了口氣。
眾人繼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