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一屋總店的庭院傳來稚氣未脫孩童們的誦讀聲,‘家臨九江水,來去九江側。同是長幹人,自小不相識。’
先生問道,你們說說這首詩是什麼意思?
一個5、6、歲的女孩子起立答道,
先生,我知道,這首詩是說,家住在九江邊上,而且在沿著九江來來去去,同是長乾的人,可從小都不認得。
先生聽後,說道,
答得好。那你們是不是都互相都認識?先生環顧。
三排樹幹整木做的桌椅,散落坐著7、8個叄歲到十歲的孩子,孩子們彼此看了看,女孩子指著最後一排3、4歲的娃娃,繼續說道,
我聽我太奶奶說,他應該是我小太爺爺最小兒子的兒子。其他我不認得。
最後一排3、4歲的男娃娃身邊陪坐著的大概是他的父親,父親小聲跟男娃娃耳語了兩句,男娃娃嗡聲嗡氣的對著女孩子喊道,大侄女!
誰是你侄女?你要喊我姐姐!女孩子紅著臉反駁道,坐回到椅子上。
在座的孩子們和陪讀的大人們都笑了起來。
先生等他們笑完,又說道,
那你們可都知道,這是哪兒?
孩子答道:徐家鎮。
為什麼叫徐家鎮?
一片寂靜後,先生接著說道:我聽我太爺爺、爺爺講,我們是徐氏一個支脈,避難流落此地,先祖徐公是歷經唐高宗、太宗、高祖,三世的名臣。自成化年開始我們這裡出過21個進士。徐家鎮一直以來都以耕讀傳家,意思是耕田可以事稼穡,豐五穀,養家餬口,以立性命。以此來比喻,讀書可以知詩書,達禮義,修身養性,以立高德。我五太爺爺,你們的五老太爺或五老老太爺常說的一句話是,古往今來許多世家,無非積德,天地間第一人品是讀書。你們記住了嗎?
記住啦。孩子異口同聲。
那你們跟我讀一遍:古往今來許多世家,無非積德,天地間第一人品是讀書。
林近溪揹著揹簍穿過一屋的掩映芙蓉花的門,尋著稚子們的朗朗聲,踩著青石子路,穿過月亮門,暫靠在門邊微笑看徐澤遠和孩子們你來我往。徐澤遠見林近溪買了菜回來,也不由自主的在他不苟言笑的表情上略揚了揚嘴角。林近溪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意思是我去做飯了。徐澤遠點了下下巴便收回了關注的眼神和笑意,但仍會瞟一瞟她繞過半個庭院走進廚房的身影。
徐澤遠的祖宅‘一屋’客棧一號店兼了份‘一屋書齋’的營生,寒暑兩個假期全天開課,徐澤遠從老老先生授過的課裡遴選出《千家詩》、《百家姓》、《唐詩宋詞》、《格言聯璧》、《了凡四訓》《心經》等易懂又妙的書籍教授。徐家鎮3歲以上的娃娃們都可以來聽。漸漸的遊客們也知道西河澱徐家鎮一屋客棧的總店有人在授國學課程,便也領了孩子來,趕上哪堂課聽哪堂,聽課的孩子們也漸漸多起來。
等孩子散去,徐澤遠整好庭院,林近溪把蜜制的藕、焙好的松蘑、炒好的青菜擺在庭院的石几上,兩人落座,邊吃邊話家常。
阿闖又要罵了,這兩個月一號店又沒什麼收入。林近溪邊盛飯邊遞給徐澤遠。
徐澤接過飯碗瞟了眼林近溪手上無名指上的細圈戒指,還是他多年前求婚時送她的,說道,
你快過生日了,我們去挑個戒指吧,這個太細了。
細?我還嫌它做飯礙事呢。隨靜師父,一切皆是相,何必執著於相呢?林近溪拿徐澤遠出家三年的事逗趣。
徐澤遠臉一紅給自己解圍,說道,還好,我還有6次出家的機會。
你敢!林近溪用一支筷子敲徐澤遠夾菜的手。
徐澤遠的手機鈴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是阿闖打來的影片電話,徐澤遠開啟擴音,阿闖正躺在海邊戴著鏡享受著嬌陽的沐浴,
哥,你和嫂子啥時也來視察一趟?我們實在是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