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
終於,徐澤遠的情感戰勝了理智,當民政局工作人員讓他和孟晨提交結婚材料時,徐澤遠發現自己的戶口簿丟了,——對,‘丟’在筆記本包最底側的夾層裡。他還假意焦急的找了找,但拙劣的演技連他自己都瞞不過。此時的徐澤遠就是個騙子、背信棄義的無恥之徒,他終究拋棄了孟晨、背棄他們的十年。
孟晨一如既往的冷靜,冷靜的和徐澤遠一前一後走回了家,冷靜的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冷靜的沒落下一滴淚水。沒有哭鬧,沒有歇斯底里。
徐澤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不知道此時孟晨在想什麼,他有些怕,他想,如果孟晨聲淚俱下、甚至以死相逼,他寧可娶她。
牆上的掛鐘滴滴噠噠不知疲倦的走到午夜12點。
孟晨一直望著天花板,沒有睏意。
徐澤遠不敢有睏意,
你餓了吧?我給你煮麵。
林近溪,是為了她?孟晨轉過頭和正要起身的徐澤遠對視。
徐澤避開孟晨質問的眼光,無話可說,他是因為林近溪背叛了孟晨嗎?徐澤遠思考過無數次這個問題,只有他自己清楚,沒有林近溪,還會有李近溪、王近溪,孟晨不是他的情感歸宿,而林近溪的出現只是印證了這一點。
你做夢都在叫她的名字。孟晨突然坐了起來,面無表情。
對不起,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和她只是朋友。孟晨,真的對不起。如果我們繼續勉強在一起,對你,對我都不公平,對彼此都是傷害,你這麼聰明,不覺得我們早就有問題了?
不是我的問題,是你。
我承認是我的問題。
澤遠,你計算過機會成本和時間成本嗎?我們在一起付出這麼很多,你看不到嗎?你怎麼能保證以後的生活會如你所願?你的實際收益會大於你的成本嗎?你做過風險預測嗎?如果你將來後悔了怎麼辦?
那是我自己的事。徐澤遠受不了孟晨過於理性的學術思維。
你想過父母的感受嗎?
我們不能和父母過一輩子。和我在一起,你真的開心嗎?你在這個家溫暖嗎?
你能不能現實一點,我們剛買了房子,馬上就按揭了,你還要買車,將來贍養老人,撫養孩子,這麼多事要操心,要計算,我從沒抱怨過你工作忙。難道你只關心自己溫不溫暖嗎?
徐澤遠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孟晨永遠不能理解他需要什麼?而孟晨想要的讓徐澤遠感到筋疲力盡和喪氣,他做不到,至少和孟晨在一起他做不到執子之手與子揩老。
這一夜徐澤遠躺在沙發上輾轉反側,他盯著臥室門縫稀微的光,昏昏沉沉,似睡非睡,似乎沒過多久稀微的光變得亮白起來,徐澤遠睏意未消的揉了揉眼睛,天已然亮了。
孟晨坐在徐澤遠面前,眼睛紅腫著,她哭過。
澤遠,其實你一直都沒有愛過我,對嗎?
我們永遠都是朋友、同學,你需要幫忙,隨時告訴我,我一定責無旁貸。告訴我,我怎麼做你能不傷心?
明白了,你讓我想想。孟晨再愛徐澤遠,她的理智和智商也會讓她清醒的意識到,做一輩子怨婦,還是另尋出路,完全在她一念之間。
孟晨的想想,沒有時間期限,沒有規則。兩個人恢復了室友的關係,徐澤遠睡客廳,孟晨住臥室,相安無事。漸漸地孟晨默許了徐澤遠搬離他們的‘合租屋’,徐澤遠留下了所有積蓄,另外承諾負責每月償還房貸直到孟晨想清楚——想清楚如何懲罰他,誰讓他將十年的歲月變成空談。他想盡一切可能彌補對孟晨的歉意,想把對她的傷害降到最低,也想把自己的愧疚感降到最低。他們達成了共識暫時向各自家長隱瞞真相。
伽花彩甚奇,謂有初春之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