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走青藏線好點,川藏線,最好是四驅越野。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現在不是雨季,沒有山體不滑坡,我就慢慢開吧。徐澤遠做了功課,且心態樂觀。
看看有沒有跟你同路的,結個伴,安全。老闆是個典型的西北漢子,臉黑心熱。他指了指貨架上支起的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線路、人名、入藏方式和電話。
都哪兒的人?
四面八方。你也可以把你電話留上面,有人找你。
徐澤遠記了幾個打算拼車結伴的聯絡方式,順便留了自己的電話,林近溪避他而不及,而徐澤遠就要無處不在的曝光率。
多謝了,兄弟。
一路平安。
思索再三,徐澤遠決定獨自入藏,不牽累別人,也不想被別人牽累,他憑空的返復計數林近溪的大概行程和必經之路,也許他們會在拉薩重逢。他篤定那篇文章就是林近溪寫的,他篤定老天看在他一心致誠的份上都會給他幾分憐憫達成所願。
傍晚,在細細研究路線行程的時候,徐澤遠陸陸續續,接到邀約同遊的電話,有相約一起做火車結伴的,有要搭車分攤油費的,還有小團成行抓人湊數的。都被徐澤遠回絕了。
清晨動身,徐澤遠驅車沿著平坦的高速公路向西南行進,越接近藏區越有不同的風貌,天空開闊,一眼萬里,雪白的雪紋大朵大朵的錯落排列在如洗的碧空中。隨著海拔的遞進,公路沿著地勢在不知名的山脈中蜿蜒盤旋,高原山谷的天氣像極了娃娃的臉,時而陽光明媚,時而陰雲密佈,徐澤遠和他的小白時不時穿進一片暗沉得雨雲裡,時而又從彩虹的光譜裡衝出來,享受從雲層灑下來的陽光。如果不辭勞苦耕作的農人靠天吃飯,那麼高原行腳的旅人靠雲彩賞光。徐澤遠一邊被高原的風光和大山的胸襟所吸引,一邊開始體會海拔給他帶來的疲備睡意與輕微頭痛,他不得不放慢車速,走走停停拍些照片,呼吸冷空氣,清醒精神。他低估了高原反應的殺傷力,下午抵達瑪多的時候,4200米的海拔讓他的症狀沒有緩解反而愈演愈烈,他找到了縣城裡最好的落腳地,一處雜草叢生的院落,兩排平房,大約20個房間,沒有獨立衛生間,洗漱共用院子正中的一排自來水籠頭。房間裡有生火用的爐子和炭,抵禦夜晚高原的冷冽,他吃了粒止痛藥,攏了火,窗戶留縫換氣,而後出門覓食。
在這個縣裡的頂級客棧旁有個餐館,徐澤遠向內張望,食客和自己的穿著相仿於是推門而入,選了靠邊的小桌坐下,鄰桌6、7個客人和徐澤遠對視,點頭致意,
兄弟,哪兒來的?
西寧開車過來的。
我們,北邊來的。一個人?
是。
有膽量啊,一起吧。招呼徐澤遠的人大家都叫他老王。
多謝,不用了。
一起吧,我們也是兩波人馬匯師。老王的同伴們也招呼徐澤遠。異地相遇的旅人惺惺相惜,尤其有勇氣上山(指高海拔)的男女。
來西藏的都是有故事的人,如果沒有,來過以後也會有。老王45歲上下的年紀,身材魁梧,他說他上輩子一定是藏民,從37歲開始他每兩年開車來一次西藏,第一次開一輛二手小奧拓一路從青藏線賓士而來,這次他和另外一對夫妻朋友,一行三人自駕。另一隊是兩對年輕戀人合租了越野俱樂部的車和司機,他們要趁年輕的時候走遍最艱苦的聖地,把一馬平川留給退休以後,可是熱戀的情人現在還不懂,等你老了陪在你身邊的人未必是那個陪你上過山下過海的。
你這車上不了川藏線,半道就得扔。飯後老王圍著徐澤遠的車打量,他們住同一間豪華酒店。
底盤是低了點。正受高原反應折磨的徐澤遠,開始意識到前面還有他始料不及的狀況。
你要聽我的,就把車放下,跟我走。老王經驗老道。
扔在這兒?徐澤遠想到這是和林近溪的共同資產,他有些不捨。
這地界和城市不一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壞半道上,就不好玩了。老王說得很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