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遠拿起行者無疆的雜誌再一次瀏覽那篇茶馬古道的遊記,不禁念出聲來,
當怒江默默貫穿丙中洛全境的時候,各種菌類、名貴藥材在由珍稀樹木如珙桐、榧木、屠杉等形成的密林裡悄然生長的時候。馬幫從丙中洛起程穿行70公里到達西藏林芝,傳送物資,往來互市。你聽到了嗎?馬隊正在茶馬古道上行進,鑼鈴叮咚作響,迴盪在山谷間,更像打破時空穿越古今。就在今天,茶馬古道的70公里仍然履行著他的職責......
撰稿人叫曼朱。文章寫作風格是將植被一筆帶過,筆名叫曼朱,林近溪寫過曼珠沙華,她取了前兩個字。徐澤遠找到上一期的期刊,裡面既沒有林近溪也沒有曼朱,她是新人,排在編輯組最後一位。林近溪沉寂了半年,終於露出破綻,而且被他發現了。徐澤遠猜想她就是林近溪,於是馬上按照雜誌上的聯絡方式打電話詢問,答覆有些讓人失望:曼珠只是我們的特約撰稿人,不方便提供她個人的聯絡方式,如果您有問題,可以留言,我們可以轉答。徐澤遠繼續試探,這篇茶馬古道上的照片是這個月新拍的嗎?如果我現在去的話是不是也能看到一模一樣的景色?
稍等,我要確認一下。對方捂住了話筒,不一會兒便有了回覆,稿子是上個月28日傳回的。
傳回?從雲南傳回來的?
對。
期刊出版日期是每月2日,以徐澤遠對林近溪的瞭解,她25或26日抵達丙中洛,27日完稿,28日再次整理併發回稿件。他知道她的寫作習慣,不託延,寫作速度快的驚人,工作效率極高。
本來徐澤遠打算蒙著眼把飛標甩到中國地圖的任何一隅,完全交給天意,戳到哪裡便去哪裡,他自嘲如果這樣都能撞上林近溪,就註定這輩子他都不會放過她了,管她愛與不愛呢。而眼下卻不同了。徐澤遠在中國地圖上查詢茶馬古道的軌跡,從滇入藏,終點到達林芝,林芝再向西行是拉薩,拉薩北上一路向東當雄、那曲、昌都、玉樹、瑪多,徐澤遠然大悟,這是另一條赫赫有名的古道——唐蕃古道。參透這個機,讓他的血亢奮的狂躁,她一定做了詳細的路書,她一定不會漏掉唐蕃古道,這就是她下個行程。好像他馬上就要見到她一樣,他揣測著林近溪見到他時的表情,他設計著如何向她問候,你好嗎?或者,我想你。或者,跟回家。他多一天也不願耽誤決定馬上起程,如果林近溪抵達拉薩市後反向而行,他就由西寧入藏,一路迎頭而進,他祈求上天保佑讓這場不是偶遇的偶遇,他相信他的誠意一定黃天不負。
臨行前他安排好外省公司的專案跟進和交接,和賈總請了一個月的假。小白的發動機被起動了,阿闖靠在車窗前和他告別,
哥,早點回來,多備點氧氣,那兒高。
恩。別打架,別把房子燒了。和氣生財。
放心吧,我懂。
有事給我打電話,特別急的事找你爺爺,或者找你爸問。
找他幹嘛?我行。
太忙的時候僱個人幫忙。
哥,別嘮叨了,這些日子你也不是天天在這,不全是我一個人操持的嗎?
財迷,走了。
徐澤遠揚塵而去,連排氣管甩出的尾氣都歡欣鼓舞。
抵達西寧後,徐澤遠最後完善了裝備,氧氣,睡袋,燃氣爐,泡麵,便攜餐具,從戶外店裡選了一頂深卡奇色遮陽帽,他照了照鏡子,白色T恤、深色卡奇褲裝、胸前掛著相機,他苦笑,覺得滿意,覺得當你心心念念都是她的時候,你就會越來越像她。
結賬的時候,戶外店的老闆提醒他,
兄弟那白車你的?
是。
自己開車進藏?
是。
走哪條線?
唐蕃古道。
第一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