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風兩頭,獨孤鳳一行人和李玄通分開後沒走幾里路便在碼頭上遇見了來接他們的王總管(這個總管就是管家的意思,別多心),雖然王總管很詫異為什麼掌船的從福伯變成了一個小姑娘,但還是不動聲色的安排妥當。一聽獨孤鳳給他說是半路上遇見了鹽梟打劫,連忙對張念心表示感謝,並派人去報官。
獨孤家的船比李玄通的還是差了不少,畢竟人家可是有奉聖旨替太平公主採買蜀地產物的公事在內的,而獨孤家在巴蜀只是有一個行商的分家而已。不過仍然是給獨孤鳳安排了一個按她的喜好裝潢的房間,畢竟現在巴蜀的獨孤家家主獨孤單(shan)還是很寵愛他的。
半月後,船從通州轉過涪州已離益州境內不遠,而時間也已快至年關。獨孤鳳撇下雪晴悄悄把張念心拽到了自己的房間,把她拉倒了一面銅鏡前,然後替她撐開了頭髮,三千青絲頓時滑落下來。
“嘶~輕點啊”張念心摸了下自己被拽得有些疼的頭皮,問到:“你要幹嘛?”
獨孤鳳笑了笑說到:“替你打扮一番啊,今天就要到家了,這個不倫不類的樣子要是見到了我家中的長輩呀,不知道他們會怎麼看待你呀。”
張念心此時望了望鏡中的自己,只見她仍然書那一身從李玄通船上拿來的那身便衣布衫,一頭沒怎麼打理的頭髮,配上沒有化妝的眉宇還有不甚白皙的面板咋一看活像個男人。想到獨孤鳳的家族是天下聞名的世家,不能拂了她的面子,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閉上眼睛說到:“好吧,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別把我臉刮花了就行。”
獨孤鳳將她的身子輕輕往後放,笑到“放心吧,都是女孩子家我不會把你毀容了的。”獨孤鳳先取來一盆清水替她清洗頭髮,細細的撫了下說到:“你的頭髮好糙啊,平常都不保養的嗎?摸著感覺都不像個女子的臉。”
“唉,我又不是像你這樣養尊處優到連船都坐不穩的大小姐,如果我是和你一樣的出身,肯定也是細皮嫩肉的。”
獨孤鳳一聽趁她看不見,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到“好了好了,我就是個沒自理能力的小蚜蟲行了吧。還有,別叫我大小姐了,叫我初鳳吧,這是我小名。”
張念心突然又感覺自己臉上出奇的癢像是有螞蟻趴在上面一樣,問到:“你現在在幹嘛?我臉上好癢啊,感覺有些繃不住了。”說著就要伸手去撓。
獨孤鳳趕忙把她的手放下來,“哎哎,別動,我在替你打米粉呢。”
“米粉?這東西不是用來吃的嗎?”
獨孤鳳一下被她逗樂了,笑到“不是你吃平時的那些米粉,是用江米搗碎然後磨成粉,剔除雜質曬乾做成的粉底。你的膚色不太好,打一下粉底來遮掩一下。”
張念心聽罷,皺了皺眉,說到:“我怎麼覺得這就像是在糟蹋糧食,白米這種東西我家中平常都捨不得吃的。”
獨孤鳳一下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只得轉移話題到:“其實還有另一種用鉛粉打粉底的方法,一直要從額頭塗到脖子為止。塗完後臉如白玉,效果很好,不過我不建議用…”
“鉛?”張念心一聽更加詫異了“這東西不是有劇毒嗎?”
“對呀,洛陽城裡的女子凡是拿這東西化妝的,不出一年面板便會起皺發青,粗糙不堪,看上去甚至比尋常的女還子要老上好幾分,所以我從來都不用。”半個時辰後,獨孤鳳將最後一點粉底抹完,說到“好了,底妝打完了,你要不要化腮紅啊?”
張念心中想了想以前路過花樓見到的那些塗腮紅塗的像猴屁股一樣的歌姬,連忙搖搖頭:“別別,你化妝還是化淡一些吧。”
“好吧,”見她這麼說,獨孤鳳只得用妝筆在她腮間輕輕點了兩個面靨,然後將她扶起來問到:“接下來要紋眉畫眼妝,你想畫什麼樣的眉型啊?卻月眉,雲山眉,一字眉,還是小峰眉啊?”
“嗯,這些都是怎麼畫啊?我們那裡一般都是找一個懂行的婆婆用細線挑的,你說的我都不懂啊。”
“嗯,一般來說化妝都要削去原先的眉毛重新化,不過這樣妝一卸就太難看了,我都是順著原來的眉型一點點畫的。要不給你畫個卻月眉吧,這種眉型偏柔和一些,我很喜歡。”
“隨便,哎呀,你快點吧,抬了這麼久我頭好酸啊。”坐了快有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張念心也有些煩了。
獨孤鳳勸慰到:“好了,好了,再等一下就畫完了,你再忍一下吧。”
又過了一柱香的功夫,獨孤鳳說到,“好了,畫完了你可以把眼睛睜開了。”
張念心的雙眸緩緩睜開,一看銅鏡上的人影——膚白齒潔,杏眼細眉,活脫脫一個標緻的美人兒。
張念心撫了撫自己潔白的臉頰,有些不可思議的說到:“這,真的是我嗎?”
這時,獨孤鳳從後面扶在了她肩上,將臉湊到她臉頰邊笑著說到:“你的底子其實本來就不差,就是平常沒注意保養所以才像個男人婆。”
張念心指了指了臉上有些礙眼的兩個小紅點,問到:“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