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白的話,並非無的放矢。
實際上,這種想法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太奇怪的事情,不過是找代理商的事情,順便還可以藉助這些代理商,將自己的買賣做大做強,真心黑一點,弄個“四海商行加盟店”之類的東西,光是加盟費就比他辛辛苦苦做買賣的要強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這種商業理念,大明朝或許頗為新穎,甚至讓林七筠聽到之後對他高山仰止,但是,在他的記憶中的某個年代裡,這是再平常不過的商業操作了。
無非是他願意做不願意做而已!
無非是他願意不願意將他的精力投入到這件事當中而已。
這個事情,在以前,他沒資格也沒時間去考慮,但是,呆在天津,他有足夠的時間去考慮這事情了。
尤其是,哪怕是他在天津遇刺,在天津依然是他這輩子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在這裡,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古往今來那麼多的人會對“權”這個東西神魂顛倒,欲罷不能了。
這種一言既出,所有人都為之凜然的感覺實在是太令人心曠神怡了,說句不好聽的話,雖然他在這裡,掛名一個連個正經官職都算不上的“清軍使”,但是,他儼然就是這天津的土皇帝,他的想法和意旨,在天津可以毫無阻礙的得到實現。
(只要他不是舉旗造反!)
但是偏偏許白心裡非常清楚,他身上的這種權勢來自什麼地方,那麼,他自然就會想到了一個問題,若是有一天,在太子面前他遭遇了冷落之後,他會怎麼樣?
別說什麼太子一直會寵信他、重用他這種話,隨著太子的能力漸漸增加,他身邊的能人志士也會漸漸的增加那是無疑的事情,等到太子登上大寶,成為大明的皇帝的時候,那就更不用說了,忠臣良將那是絕對有的是。
或許,他和太子之間會有情分在,但是,他絕對不是太子絕對不可缺少的那一個。
大明不會缺了他許白,就不會運轉了,而太子,也不會沒了他許白,就當不上皇帝,或者說,成為一代昏君什麼的。
他不過是順應時勢,趨吉避凶而已。
那麼回到剛剛那個問題,若是有一天,他被冷落,甚至被猜忌,以他知道的這個世界大部分的人的尿性來說,估計到時候落井下石的人,也絕對不會比現在想盡辦法湊上來想和他親近的人少。
他若是自己一點實力,一點底蘊都沒有,他到時候,將何以自保?
隱衛是朝廷的,南鎮撫司是太子的,雖然他執掌南鎮撫司,但是,太子一紙令下,估計敢違背太子的命令,死活願意追隨自己的人也沒幾個。
唯獨只有這四海商行,他若是經營的好,不僅僅可以為他帶來巨大的財富,而這些四海商行的掌櫃,夥計,甚至護衛,都可以是他許家的人,這些人,都是依附他許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是滿門抄斬,這些人也是跑不掉的那種。
這些人,才是他真正信得過的人。
無論他何種境地,這些人才是他可以依靠的力量。
他現在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石亨一旦得勢,就開始大肆扶持黨羽,部屬、門生、親眷,一個個簡直無論優劣都往朝廷裡各個重要的位置上塞,那並不是石亨傻,而石亨比他更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