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闆笑著搓了搓手道:“這東西有人說是明朝的,有人說是清朝的,還有人說是元青花,可是放在那裡已經有七八年了,很少有人會正眼瞧上一下,沒想到您倒是一進來就注意到了。”
古玩行裡有句話,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如果一個東西擺在那七八年沒賣出去,屬於正常,要是七八年間從沒有人問,沒有人拿正眼瞧過,估計連店老闆都後悔把它買回來。
張天元聽著老闆一說,就越覺得那梅瓶可能是仿的了,因為防的太好了,所以反而很假,那些有見識的人,根本都不屑去鑑定,只看一眼就懶得再看了。
而沒見識的,看到這梅瓶底部到瓶側居然有幾道很明顯的裂痕,瓶口上也缺了一個豁口,雖然補上了,用的也是原來的碎片,可是終究不是完好無損的,不太懂瓷器的人,大概都是不會賣這種爛貨的。
不過別人越是覺得假,張天元就越想看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仿品。
他仔細看了一下這個梅瓶,裝飾不多不少,正好是九層,這比較符合元青花的特點。
元代有數字崇拜,成吉思汗起兵時樹9面旗,任命9名大將,他警告下屬們:“將來不要犯9種錯誤”,所以元青花也經常會有九層裝飾,這是判斷的最基本的特點,當然了,高仿肯定能做到這一點的,所以不足為據。
他又看了看這梅瓶上的圖案,居然是有故事的圖案,如果沒有認錯的話,這應該是“蕭何月下追韓信”,繪圖精美,造型獨特,尤其是月色之下,將蕭何臉上那種焦急而又期待的表情描繪得淋漓盡致。
這本是晚上的故事,所以對於構圖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周圍景色的描繪也必須得恰到好處,不然就體現不出月色的意境了,便失了水準。
可是這個梅瓶上的繪圖,竟然做到了恰到好處,令人拍手叫絕的程度。與那鬼谷下山大罐一樣,整個青花紋飾呈色濃豔,畫面飽滿,疏密有致,主次分明,渾然一體。人物刻畫流暢自然,神韻十足,山石皴染酣暢淋漓,筆筆精到,十分完美!
此件梅瓶通體繪有各種青花紋飾,雖然紋飾層次多樣,但上下飾的西番蓮、雜寶、變形蓮瓣紋、垂珠紋等都很好地為蕭何月下追韓信這個主體紋飾服務了,從而使得整個器物渾然一體而主題鮮明突出。
這件瓷器的畫面被放在了梅瓶的腹部,佔據著主要的位置,整件器物造型端莊、穩重,胎質潔白緻密,青花髮色蒼翠濃豔,而瓶中所繪人物的生動神情尤其精彩:蕭何策馬狂奔時的焦慮、韓信河邊觀望的躊躇不定、老艄公持漿而立的期待,都被表現的淋漓盡。
而空白處則襯以蒼松、梅竹、山石,顯得錯落有致。梅瓶不僅紋飾宜人漂亮,而且白釉潔淨潤澤,青花用料濃淡相宜,髮色明麗,富有層次感,加之遒勁的拓抹繪瓷筆法,使畫面有丹青之妙,周身散發著美器的光澤。堪稱元末明初青花瓷中的絕品佳作。
這該不會是真的吧?
張天元看到這構圖,這水準,登時就產生了一種猜想,這世上缺少的不是寶貝,而是一雙發現寶貝的眼睛,很多時候,可能寶貝就在你的身邊,你自己卻錯過了。
但這不對啊!張天元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如果沒記錯的話,蕭何月下追韓信元青花梅瓶應該收藏在石頭城博物館才對,又怎麼會流落在潘家園呢,而且還好像垃圾一樣被遺棄在角落裡?
該文物為元末明初青花瓷中的罕見珍品,有著極為獨特的青花紋飾,體現了極高的燒製水平。梅瓶是明代高等級墓葬隨葬品,有鎮墓辟邪的作用。除了是地位的象徵外,也有風水上的考慮,非王侯要臣,不得“享用”這種隨葬品。
這件瓷器於1959年出土於石頭城觀音山明朝開國功臣沐英墓。此梅瓶高44.1厘米,底部直徑為13厘米,而口徑僅為5.5厘米。小口、豐肩、斜腹、斂脛、平底,造型優美,線條圓潤、流暢,雍容華貴,給人以凝重的美感。肩腹部刻有“蕭何月下追韓信”的故事,瓷瓶上所繪的青花紋飾層次多樣,非常之獨特。
它到底有多珍貴?據介紹,元代“青花”存世稀少,國內只有100餘件,價值難以估量。2005年,“鬼谷下山圖”瓷罐拍出了1568.8萬英鎊的天價。而“蕭何月下追韓信”,瓷胎質地、青花髮色,都更勝一籌,且所繪人物情節逼真傳神。而且像這樣的青花梅瓶全世界只有三件,另兩件已流傳到國外,而且尺寸比這件小,釉色、紋飾也不及這件精美。
按理說,不應該會有同樣的東西出現在市場上的,這東西是贗品?還是後世的仿品?抑或是古仿?
張天元撓了撓頭,感覺到一陣緊張,雖然他現在是有錢了,可是也想玩玩收藏啊,如果有一件國寶級的瓷瓶收藏在家裡,那說出去也很有面子啊。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打算用鑑字訣好好瞧一瞧,不過這個決定還是讓他感到了萬分的緊張,畢竟如果是假的的話,那就是空歡喜一場了,而如果是真的,那可就是狂喜了。
剛準備好鑑定,忽然間肩膀被拍了一下,張天元嗖的一下就跳了起來,彷彿受驚的兔子一般,足見他此時有多麼緊張了。
“我說姑奶奶,你能別嚇人嗎?”一看拍他的是歐陽曉丹,張天元才鬆了口氣,這差點嚇出毛病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