驊雄大將軍從來也沒有打算兌現承諾,即便是綠卒被斬了也無妨,只要能拖住時間就行了。
有了時間,他就可以利用谷中的地脈‘陰’煞之氣緩緩修復傷勢;有了時間,後方的黑黝鬼就可以從容建好天羅地網,將谷內的人馬一個不留的統統殺盡;到那個時候,即便是那個棘手的人族小兒,也只能任他宰割了。
一想到即將在那人族小兒身上施展的折磨手段,驊雄大將軍總算有了幾分興奮。於是,他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坐在王座上,眸光下意思的朝人族小兒所在方面一瞥,入目之景卻讓他心裡猛地一愣。
“咦?那個人族小兒怎麼不見了?”驊雄大將軍頓時驚坐而起。他那雙通紅如血海深淵的獨目暴睜,宛如實質血芒一般的神光疾‘射’而出。
森冷的眸光籠罩著整個積屍谷,驊雄大將軍將整個積屍谷的一切動像都攝入眼中。空氣中的浮塵、地上草木趴伏的蟲蟻都一一清晰可見。可是,他就是找不到那個人族小兒的身影。
“可恨!”驊雄大將軍當即怒上心頭,正‘欲’暴怒,恰逢其時卻又想起一事,不由按下心火,眸光朝山谷內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瞄去。
那輛馬車外表普通,裝飾簡樸,看起來不過是一輛尋常人家乘坐的四輪.大車罷了。可驊雄大將軍卻將其上下都仔細打量了一番,見馬車內外散發的靈光‘波’動未曾有絲毫變動後,方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本將預定下來的法器,還有一半沒有跑走。”驊雄大將軍早於探明,整個積屍谷中的法器靈光‘波’動,除了那個可惡的人族小兒佔有大半之外,其他部分大多都在那輛馬車之中。
得知人族小兒與那馬車並無勾連後,驊雄大將軍稍稍放下心來。他閉目沉思,心裡好一陣納悶,“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族小兒會跑到哪裡去?又能跑到哪裡去!積屍谷才多大點的地方,本將為何就找不到他呢?難道這小兒的隱匿手法竟高深如斯?——連本將都看不透‘摸’不著?”
不過,他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整個積屍谷都已經被他的禁制大陣所包圍,一個區區人族小兒——就算是世家子、長了一雙天賜之翼——也不可能憑藉其可憐的真靈第三天的修為逃脫出去。他只需在這裡靜張落網,安心等待吉音。
心思轉定,驊雄大將軍隨手抓來一具活人生魂,臨時煉製為傳令小鬼,讓它給坐鎮禁制大陣的黑黝鬼傳令,令其小心提防,勿使任何一人漏網。
眼見傳令小鬼急急忙忙的去了,他心裡有些心疼。這種臨時煉製的傳令小鬼雖然能短時間保留靈智,而且還忠誠聽話,但是代價也是極其昂貴——一個時辰之後,就會灰飛煙滅。
想到自己又‘浪’費了一具‘材料’,驊雄大將軍心裡不由恨道:“臨時佈置的禁制大陣就是麻煩,不但隔絕內外,把本將的命令都給擋在裡面,而且還非得坐落在‘陰’.‘穴’位置,‘浪’費了本將好多‘材料’,當真是可恨!這些都是那個人族小兒的功勞,等抓到他,本將非得讓他知道什麼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暗暗發狠的驊雄大將軍自然沒有注意到,在他心裡幻想施暴的同時,那輛樸素無華的馬車的視窗處,一雙美目從珠簾後一晃即過,頓時消失不見了。淺‘色’窗簾也隨即被緩緩放下,遮掩內外視線。
那輛馬車,外表看上不去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罷了。可是,如果從內部觀之,卻可以發現其中大有玄機。看起來只能容納四五個人端坐的馬內內部,竟然寬敞舒適,赫然是一座‘精’致的小屋。
小屋的裝飾,佈置的簡單而富有典雅氣質,簡單的素‘色’中還帶著點點溫馨的‘色’彩。很顯然,小屋是一位很有格調的‘女’士的住所。
此刻,一個相貌俏麗的丫鬟,正跪坐在視窗處的坐墊上,小心翼翼的將窗戶掩好,又仔細把兩側垂落的翠綠長絲穗理順,然後才起身走至屋子中間。
屋間,一位豎著雙馬尾辮的少‘女’,正和一隻白絨絨的小狗嬉戲打鬧,在地毯上滾成一團。俏麗丫鬟看到了,不由無奈的搖頭。她為少‘女’整理好衣裳為她掩好白生生的肚皮,又‘揉’了‘揉’那張因胡鬧而變得紅撲撲的小臉蛋,方才放過了少‘女’。
她來到屋子中間,在她面前,一位身著素‘色’長裙的窈窕佳人,正與一白鬚老翁對弈。棋盤上黑白雙‘色’棋子正絞殺的慘烈,顯然棋勢的爭奪已是最關鍵時刻。
俏麗丫鬟停下來,一邊裁剪香燈的燈芯,一邊輕輕道:“小姐,他走了?”
窈窕佳人抬纖纖素手執一子,正要落盤,聞言不由微微一愣,手中子說什麼也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