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送著方興頗為失魂落魄的離去,方子晴也起身準備歇息了。
她躺在床上,以慈母般的眼神凝望著牆壁,彷彿那是方興的面孔,又或者是那個佔據她心身的男人。她稍微伸了伸肢體,很快便漸漸的發出均勻而有緩慢的呼吸,她睡著了。
方興從方母房中出來的時候,竹兒正斜著身子,把頭依在矮桌上,迷迷糊糊直瞌睡呢。她現在是將思思哄睡著了,接著又去打水、燒水、添柴忙活了好一陣子,一連燒了三大鍋的開水,可等了半天也不見方興出來,這可把她給累得直犯困呢。
方興此時正是一肚子的心思,看到她小臉被燻了微黑,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也沒多說什麼調笑的話,只是替她擦了擦臉,又擺擺手,便讓她去睡覺——天色已經很晚了,現在也用不著她再伺候了。
竹兒回房睡去後,方興就自顧自的泡起澡來。
木桶很是寬深,可以讓方興整個人坐進去。開水不少,可以把大浴桶添的滿滿的。水溫略燙,但是泡起來的確很舒服。
更是讓方興開心的是,這大浴桶竟然也是百年松木所制,一倒入開水後,便有了一股松木獨特的清香飄出。
方興縮在大浴桶裡,能感覺到全身的骨骼肌膚都鬆弛了下來,在氤氳的水汽之中,他全身億萬個毛細孔都開啟了。只是泡了一會就感到一天的疲憊都消失去了,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在這淡淡的松樹木香中,方興一邊享受著,一邊默默的打理著心事——他還在想剛才方母給他說的那些事情。
越想就越覺得籠罩在母親的迷霧越來越多,變得方興都有些陌生了。
“呼!”泡在水中,他長長的呼了口氣。
年輕的方母,無疑是個美人兒,這點方興深信不疑。
從方興記事開始,他就記得有很多人打過他母親的主意,就連方興的兩位舅舅也曾有過做媒、再招姑爺的想法,但是方母卻完全不為所動,寧可被孤獨寂寞的時間磨光了女人所驕傲的青春與美麗,也不願意忘卻他的父親。
方興沒見過自己的父親,也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可如今母親卻主動說出來,這其中的緣由著實讓方興迷惑不解。
“原來我的父親並非無名的偷雞摸狗之輩,而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方興一直都無法理解,那該是什麼樣的男人才會讓母親如此的為他著迷?又是什麼樣的動力讓母親這麼多年來一直沉默著、堅守著?難道這些都是因為母親對父親的愛嗎?僅僅發生在十幾年前、短暫的只有幾個月的愛情?
這些困惑似乎都在今天方母說的那句“你父親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中有了一個暫時的解釋。
沒人一個兒子不希望自己的父親是個偉大的人物。同樣,即使兩世為人的方興也不可否認的對他的父親有著一種隱隱約約的期待。
方母所說的,讓方興很開心,但是這對他來說還遠遠不夠。
“好做!好做!”
“你父親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我兒勿讓你父親和為娘失望。”
方興在心裡把方母的那句期許反覆唸叨了數遍,又閉目玩味了良久,直到桶中水已微涼,之前還嫋嫋繾綣、氤氳繚繞的濃濃水汽全都飄散後,他方才驀然從水中站起。
無數水珠爭先恐後的從他的長髮上滴落,劃出優美的弧線,順著他健康的身體上的曲線離去。
方興就這麼任憑身體暴露在空氣中。一雙狹長雙目,在溼潤的半垂睫毛下閃出明火一樣的光芒,耀眼而又冰冷,這是他內心澎湃激烈的反映。
他高舉著雙手,像猛摔轟雷一般,拍擊在水面,激起了一陣水花,但他卻絲毫不以為意。就這樣蹙著眉、抿著嘴、板著臉,不言不語的跨出浴桶,披上衣裳,又搬著浴桶,倒掉汙水,然後便直接往他房中去了。
長夜漫漫,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弄個明白!
第一件事,便是要將那七色寶光探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