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透過觸覺想象到那個動作:她傾身過來,抱住了他的脖頸,她把他的頭抱進了懷裡,親吻他的額頭,像只小獸那樣用臉頰蹭他的臉。
他不敢、也不希望這是真的。但他沒有拒絕,也不敢睜眼。
她就這樣抱了他很久,他能夠清晰地聽到她震動的心跳。
這有規律的節奏令他慢慢地平靜下來,如同一個嬰兒。
這時,她開了口:“你嚇死我了。”
她難得如此溫柔,語氣也在顫抖。
他不禁攥緊了床單。
每當她對他好一些時,就伴隨著算計,以前他不介意,他還以為自己可以永遠都不介意。
“準易……”她抱緊了他,聲音在哽咽:“你嚇死我了……”
他依然無法放鬆。
她開始掉眼淚,溫熱的淚珠順著他的脖頸滑了下去,他不禁顫慄。
他拼命剋制著自己想要為她擦去眼淚的衝動,他不想繼續了,他想認輸。
她就這樣哭了很久,林準易始終都沒有睜開眼睛,更沒有說話。
直到過了不知多久,她終於止住了眼淚,鬆開了他。
溫暖的感覺終於抽離,他覺得身上冷颼颼的,瀕死時的感覺也是如此。
繁星的聲音傳來:“其實我……說出來你一定會生氣,但看樣子你已經不打算再愛我了,那我就告訴你吧。其實抑鬱症是假的,我買通了醫生,目的本來是不想跟你結婚,但你的態度太激烈了,我不敢告訴你。”
林準易依然閉著眼睛。
“我不敢讓你帶我走,因為只要換成別的醫生一檢查,立刻就會發現我是騙你的,到時你肯定會生氣。”她說:“所以我才會想出這種辦法。”
林準易睜開了眼睛,看著她問:“你拿什麼證明?”
“就知道你會這樣問。”她的眼睛仍紅著,但勉強地笑了一下,拿過包,從裡面拿出一個檔案,說:“你看,這是醫生重新開的病例。”
林準易接過來翻了翻,目光停留在下面的簽字和印章上。
繁星催促道:“你看完了嗎?”
他交還給她,說:“我知道了。”
繁星神情侷促:“你願意原諒我嗎?”
他沒說話。
她又開始掉淚,低下頭用手指擦拭著自己的眼睛,一邊說:“我沒有想到你會這樣,我以為我死了你難過幾天就會重新振作起來……如果早就知道你會跟著自殺,我絕不會這樣嚇你……”
林準易扭過臉,朝另一端的窗戶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