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次,而且他總是答不對題,還抱怨說我語氣太差。”繁音皺起眉,語氣有些鬱悶。
我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繁音再度抬起眼皮:“怎麼?”
“我想問你個問題。”
“嗯。”
“你覺得小甜甜哪裡不好?”
“白痴。”
“具體事例。”我說:“他以前不是很少害到你?”
他嘴皮子厲害得反駁:“如果你得了腫瘤,那你覺得它哪裡不好?”
“我是認真問的。”我正色起來:“你是隻要想起他就很反感,還是一開始沒有感覺,後來因為他打擾到了你的生活,才開始慢慢討厭?”
他重新低下頭,看著地圖發了好久呆,才說:“一開始,他只是在我的腦子裡,就像自己突然有了一個很差勁的朋友。他每天都在向我吐苦水,似乎全世界人都在欺負他。他還喜歡玩具,喜歡動畫片,而我心裡非常不願意,可我總是在不知不覺中達成了他的願望。”
“那時候在你心裡,你和他是一體的嗎?”
“我以為那是我內心深處的需求和**。”他的目光開始茫然:“但具體是經過了怎樣的過程,才讓我跟他分開變成兩個人,我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
“那你知道你到底失去了多少記憶麼?具體哪些日子的,你都知道麼?”
“不知道,完全是一團漿糊。”繁音解釋得很耐心,他肯定知道我聽不太懂:“你知道我記性很好,工作的事,我幾乎不需要用日程表,完全可以記得住。直到現在,我還能想起十年前的某月某日,我安排殺過一個什麼身份的人,用了什麼手法,那張單子賞金多少。也包括我學了什麼技能,考試拿了多少分,做過哪些題目。可是,關於我自己的很多記憶,都是一團漿糊。就像Amelie,我能想起和你如何認識,認識之後做了些什麼,有時也能回憶起當時的感覺,但對於她,我只知道我愛她,她給我生過孩子,我甚至覺得她很完美。但我們一起經歷過什麼,發生過什麼,甚至她的樣子,我既覺得我記得,但要我具體去說,我又完全說不出來。對那個白痴也是。”
我問:“那其他女人呢?”
“只有她是這樣,別的平時記不起,但至少見面就能記得起來。”他說到這兒突然停了下來,看向了我:“不生氣吧?”
“什麼?”
“我那些都是自己的真實感受,這可能對你跟他溝通有幫助,所以我不能因為不想讓你生氣而撒謊。”他態度很好地說:“別生氣。”
我是真的沒有感到生氣:“其實剛剛說起這個話題,我是想問你,如果你之所以忘了繼母,也覺得Amelie很完美,都是因為那些不完美的、很殘忍的,都被你忘記了。換句話說就是丟給了第二人格,如果沒有他承受這些,你就會非常痛苦,因為她們是你最親近的人,你其實根本就不想接受她們的確傷害過你的事實。那天你說你聽到你自己的聲音在哭,咱們都覺得那是小甜甜,可能那真的就是他,因為太痛苦了,所以只要你一想起這件事,他就哭了,可他又不想出來,所以只有你才能聽到。但也是因為他就是另一個你,所以你即便不情願,也會被迫感同身受,才會覺得痛苦。如果是這樣,那他就不是一個腫瘤。”
他似乎陷入了思考,許久,低聲說:“我覺得自己沒這麼脆弱。”
“那……”
“好了。”他抬頭看著我,說:“你的小兔子該餵奶了。”
隔壁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