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十九歲就開始付了。
自從跟他結婚,我沒有一天沒有在付代價。
我……
我握著那面鏡子,沒有哭,但心已經在滴血,疼得我幾乎要暈倒。
他們的聊天還在繼續,米粒放心且高興地說:“這樣我就放心了。我真的很怕你愛上她,就姑息她,不考慮咱們無辜的兒子。”
“我不愛她。”他說得果斷而乾脆。
“可你當初不跟她離婚娶我。”
“我的病有攻擊性,我不想讓你受苦。”他撫摸著她的臉,溫柔地說:“我爸爸又一直要我結婚早點有孩子,如果當初知道你有了孩子,我早就做了她。”
對哦,這樣說一點錯都沒有。
他的病就是有攻擊性,他確實一直在攻擊我。
米粒便放了心,再度靠到他懷裡,說:“那你回去吧,記得想我。”
“嗯。”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頂,說:“你也記得想我,別出去亂跑。不準喝酒。”
“知道了。”她嬌滴滴地應了,雖然已經三十多歲,卻像個剛開始戀愛的少女。
接來繁音就走了,我特意扭頭看過去,確定他就是繁音。走路的姿態臉上的神態身後的保鏢……所有的一切都是昨天說他去看他父親的那個人。
我望著他走進電梯,聽到總統套房的關門聲。
我站在原地,卻覺得渾身發軟,不由癱了去,軟到了地上。
和繁音在一起這七年,我總是在後悔,又總是在反悔。一邊罵自己蠢,一邊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留在了他身邊。我明白這樣對自己不好,卻總是能找到理由原諒他。他傷害我那麼多次,我始終都原諒了他。
可是我的原諒沒有換回任何被原諒的機會,即便我開他的玩笑,他也會立即損回來,不會在我身上吃哪怕一點點虧。
我又想起七年前,米粒懷孕時,我在做什麼:我被他打進了急救室,我差點就死了,我已經成型的孩子被他從我的肚子裡打了出來。因為失血太多,我輸了好久血漿,即便那樣,也覺得自己身上沒有溫度。
而他現在說,他會讓我付出代價。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坐了多久,反正這層樓只有這一個房間,因此沒有人上來。
我想了很多很多,把我和繁音的前塵以及往事全都想了個透徹。
我甚至還想:米雪的目的就快達到了。我今天帶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