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這個決定透過我爸爸了嗎?”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他說:“這裡是法治國家,這件事人證物證俱全,少一分你的口供並不能改變什麼,還無助於你減少刑期。但你跟他們生活很久,你現在唯一的方式就是更多地交代你知道的真相,減少刑期。”
“知道了。”我想他現在才來,可能是因為我已經被審了這麼久,身心俱疲,精神也非常難受,他再來誘惑我,我才容易上鉤。
我也的確達到了這個狀態,但不行啊,我的念念在繁音手裡。
他說:“我知道他們希望你拒絕開口,但這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幫助。他們將以幫你脫罪的名義先讓你住進醫院,然後在那裡安插殺手要你的命,讓你永遠都無法開口。蘇家更願意讓你相信警方,幾年刑期沒有關係,打點一下時間可以過得很快。”
我點頭:“我知道您的意思。”
“你答應嗎?”他說:“這件事情越早越好。”
我說:“但我什麼都沒做。”
“那你那天為什麼會在酒店?”
他開始審問我了,我閉上了嘴。
他又問了幾個我覺得比較敏感的問題,我始終沒有回答,他便說:“你不打算交代事實?”
“我沒什麼可交代的。”
“蘇小姐,他們……”
“我不想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我打斷了他:“我想休息,希望現在結束見面。”
他走後,這裡又只剩我一個人。
房頂上的白熾燈不算太明亮,四周灰藍色的牆壁也讓整個房間非常壓抑。
一想到就快離開這個地方,我心裡就有些開心,至少不用再這樣憋著了。
蘇家律師所說的上法庭也不是個壞的答案,刑期爭取到十年內沒有問題,樂觀的話還會更短,孕婦是緩期執行,到時就仍有一些時間來繼續操作,如果監獄的條件好,六到七年也並不難熬。而繁音的律師始終沒有說過他想做什麼,只是要我閉嘴,不要交代。我有理由相信他們怕的並不是我交代我自己,而是怕我交代出他們的事,而且繁音昨天其實就是這個意思,如果我交代了,他一定會對念念不利。就算他不對念念不利,我交代了,把他們牽連進去,念念的日子就不會好過。
攤開手心,裡面是一條項鍊,就和當初在周設計家找到的很類似,裡面鑲著念念的照片。顯然是近期照的,她懷裡摟著繁音新給她買的迷你雪納瑞,笑得很燦爛。
大人們一定沒有告訴她我正在接受殺人審訊。就衝這個,我也不想上法庭,直播給她,讓她在被告席上看到自己的媽媽。
這樣過了一週,期間我依然被審問,有的警察態度好,有的態度差些。繁音的律師一直沒來,蘇家的來了兩次,催我做決定。
我做好決定了,但他每次都有條件單獨進來,因此我不敢直說,也怕他是對我不利團體派來的人,如果我直接否了,他會對我用手。
一直捱到了去醫院。
這天早晨,來人將我帶了出去,許久不見陽光,我的眼睛一陣刺痛。
坐在警車上,望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心裡覺得好陌生。
警車上的廣播上顯示著日期,我已經被關了兩個多月。我也知道肯定很久了,因為我的肚子都已經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