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的話在道理上沒錯,但我還是覺得不合適,而且我還想到了特別重要的一點:我爸爸認為蘇悛可信,繁爸爸認為他不可信。相比之下,我爸爸雖然是養父,但好歹也是養我長大的人。繁爸爸對我態度是不錯,但經過這麼些事,我也是明白,他是不把我當自家人的。
所以,繁爸爸為什麼沒可能撒謊?也許這中間還有我不清楚的事呢。
殺了蘇悛必然會得罪我養父,想到這個,我便有些後悔剛剛的衝動,便說:“不行,這種事還是不要做,我還是再給李虞說一聲……”
餘光發現繁音沉下了臉。
我不想他生氣,說:“蘇悛從小就在我爸爸身邊,我爸爸對他是有感情的。而且如果是你,你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自相殘殺麼?這件事如果被我爸爸知道了,倒黴的一定是我,我還是給李虞打電話吧。”
繁音先是沒說話,許久點了點頭,站起了身,甩下一句“你就等著被他害死吧”,便出了門。
我沒理他,撥通了李虞的電話,說我要反悔。
李虞卻說:“這可不行,我剛剛把任務安排下去。”
“你拜託我的事我還會繼續做,但這件事剛剛是我考慮得不周到。”我說:“拜託了。”
李虞果然是在意這個,說:“那你提個數吧。”
“我也不知道,我只需要成本。”我不知道這種事需要什麼價格。
“唔,那就給你兩百萬吧。”
掛了電話,我出去找繁音,他正站在門口。阿昌已經回來了,向他彙報說:“監控上他的確沒接過電話,沒有人說謊。”
繁音便點了點頭,明明看到我了,卻還是一聲不吭地朝電梯走去。
阿昌跟上了,我走不快,過去時電梯門已經合上了一半。
我連忙去按,倒是給按開了,正要進去,繁音突然抬起頭,極兇惡地瞪了我一眼。我不由僵在了原地,眼看著他按了關門鍵。
我想他是為我好,現在可能也是氣我不爭氣。卻不知為何忽然覺得特別心涼,大概是因為我懷著孕,神經敏感,或是因為他最近對我不錯,讓我無法再習慣他的脾氣。
總之我現在覺得特別疲倦,及其無助。我杵在原地,望著那扇閉緊的不鏽鋼大門,心裡覺得特別委屈,也特別想哭。
我不知道自己在這兒站了多久,總之電梯門突然“叮”的一聲開了。我沒抬頭就能看到繁音的身影,但看不到他的臉,因此無從得知他的神情,還聽到他說:“進來。”
我進去了,聽到門重新關上的聲音。
一路無言。
阿昌在門口等著,向他彙報說司機在門口等著,他也不說話。
我跟在他們身後,出了門,上了車。
繼續無言。
接下來就回了家,繁音和阿昌去喝茶了,我沒有去,就回房間去洗臉。妊娠反應大約是開始了,我有點餓,喉頭卻在犯惡心,卻也困得睜不開眼。我知道接下來的好一段時間都會這樣,這麼一想就更難過了。
之後我找了吃的,吃過就睡了,卻睡得不踏實。朦朧中覺得有人在叫我,睜眼前還以為是繁音,沒想到只是那條蠢狗。它也不知是怎麼進來的,反正在我臉上狂舔了一番。
我便爬下床去洗臉我,走到浴室門口時忽然覺得不對勁,忍不住站住了腳步。
身後便傳來聲音:“下樓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