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帶著米雪出了門。
她坐在保鏢車裡,我和繁音在前面。
出去之後,繁音讓司機走了一截,然後轉向了跟韓夫人家截然相反的路。
我本來覺得這是因為繁音不能去韓夫人家,所以約在了其他地方,但越走我心裡就越不舒服,便問:“這是要去哪?”
“找個美人的地兒。”繁音小聲說:“把她弄死。”
“爸爸會生氣的!”
“大不了把咱倆攆出去。”繁音陰沉著臉,小聲說:“再這樣下去那老頭兒得瘋。”
“噢……”
“怎麼?”
“你也快瘋了。”我說:“爸爸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到現在為止,米雪都沒有做過什麼。上次我聯絡韓夫人時,她也說爸爸有自己的擇友觀,要我們不要過分擔心。”
“不是。”繁音皺著眉頭說:“她讓我很不安,不需要什麼證據,就是我內心的感覺。在這條道上混久了,對於危險會有種本能的直覺,我相信這種感覺不會害我。”
“但如果現在你傷害了她,爸爸肯定會很難過。”我說:“要不……再等等。”
“不要。”繁音的固執一定是像了他爸爸。
看來繁音早在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激怒繁爸爸時就已經策劃好這麼殺米雪的事,汽車一共開了三個多小時,一直開進廣袤的荒山野嶺中,山頂還露著積雪。
繁音讓司機停車,安排保鏢們將米雪拉出來。我眼看著車窗外那個正在掙扎的小小身影,心裡再一次想到,如果她是無辜的,那有機會阻止卻選擇支援的我,下半生一定會在內心受盡煎熬。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正要掏出來,繁音劈手奪走,說:“是老頭兒。”
米雪已經被推進了外面早已挖好的土坑裡,看樣子是打算要活埋。
“爸爸肯定已經知道了。”以繁爸爸的腦子,他即便生氣,也會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會傷心的!”
“你接了也只能騙他。”繁音關了我的手機,冷冷地說:“就說是我逼你。”
“音音……”我說:“要不把她拉出來吧,爸爸一直都很孤獨,身邊難得有個人陪他。你又沒有證據,何必……”
“靈靈。”繁音的語氣嗖然冷了下來,目光冷冷地瞥向我:“她是不是無辜,對我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她讓我不安,這種不安一旦成真就會要了全家人的命,爸爸老了,他可以同情,你不是在位者,你可以同情。唯獨我不行。”
這件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道理,現在繁音的話也沒錯,因此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
“她才到咱們家一個月,就已經令老頭兒跟咱們產生了嚴重分歧,老頭兒甚至要趕咱們兩個走,這已經非常不對勁。”繁音的神態堪稱冰冷:“在我看來,我們急需除掉她。如果她真的如你所想是無辜的,那今天這件事也是我逼你的,你一沒有策劃二沒有動手,你只是無法阻止我,無論是我爸爸責怪害死良心受譴責都是我擔著。但你別再說了。”
我說:“那我還有一個問題,就一個。”
“問。”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讓你不安,也會決定殺我嗎?”雖然這個想法有點蠢,但我不由自主想要這麼想。
繁音瞟了我一眼,道:“沒有那一天。”
“我是說如果會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