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訊息提示收到圖片,我開啟一看,發現是我女兒的。我發到我的手機裡,繼續翻他的電話本,裡面除了親戚只有兩個女人的號碼,一個寫著:蠢豬。一個是蒲萄。
的電話號碼是我的。
我本來想刪掉他的女人的,但看到這個名字時,又決定刪掉我自己的。
刪過之後,我讓廣志把電話還給他,他開啟翻了翻,沒有說話。
“照片會發給你。”我說:“我走了。”
他看了看我,重新拿起書。
我沒立刻就回醫院,而是在外面轉了轉,因為這段時間我快被關傻了。
逛了一下街,但只給念念買了幾個娃娃。雖然也看到了漂亮衣服,但設計師昨天剛剛送來了念念的新衣服,用料材質以及款式都絕對考究。繁爸爸非常喜歡念念,家裡早就備好了所有玩的用的,身邊還有一大堆營養師,家庭教師現在就齊備了,只等她長大——而這些並不是奢侈,而是她在這個家中應當享受到的品質。
只有在這樣高階的品質中長大,她才能成為能夠感受到二十層床墊和二十層羽絨墊下那粒豌豆的真正公主。
雖然小孩子需要媽媽,但我畢竟給不了她這些,精神勝利法是沒有意義的,這是現實。
突然間,我覺得有點難過。
我這是在想離婚了。
從商場出來已經快到念念的吃奶時間,我匆忙趕回去餵了奶。待她又睡著,繁爸爸才進來,抱怨說:“怎麼沒有早點回來?還去逛了街?”
“給她買了玩具。”
我把娃娃給繁爸爸看,以為他會喜歡,但他摸了一下立刻就板起臉,說“要你不要去買那些,想要什麼樣的就讓他們送來,天這麼冷,你不能受風。”
“好。”我拿起玩具問:“但你不覺得很可愛嗎?這條毛蟲蟲,是不是很像繁音寫得書裡的小蟲蟲。”
繁爸爸笑了一下,也就消了氣,問:“他情況怎樣?”
“呆了沒有二十分鐘就變了兩次。”
繁爸爸嘆了口氣。
我問:“韓夫人打算關他到什麼時候?”
“說是要想辦法把他的病看好。”他憂心忡忡地說:“她說等我們老了,幹不動了,他再發病時就沒人能幫他,到時肯定要出事。她說得有道理,可人格分裂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治好?關著他只會讓加重他的病情。”
我也深以為然:“您不能跟她商量一下嗎?別這樣關著他了。”
繁爸爸搖頭:“她是覺得孩子還小,放他出來搞不好要出事。”
“那等孩子長大,十幾年都過去了。”我覺得繁爸爸好溝通些:“我今天見了小音音,他說那些事不是他做的。老先生,我也覺得第二人格不太可能這麼壞,畢竟他心智小。”
繁爸爸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正色起來,說;“靈靈,爸爸現在也不好說到底是誰做的,我只是想說,你的判斷依據有些站不住腳。他心智小並不代表他不會使壞。相反,孩子壞起來,要比很多成人更喪失底線。一些人不犯罪,並不是因為他們善良,而是因為他們害怕後果。可孩子並不懂後果,因此孩子一旦壞起來,要比你想象得更壞,更可恨。”
他說得有道理,語氣也很委婉,因此我比較理解。
“我不想說是誰做的,裡外都是我的兒子,何況音音其實一直要我不要多說,我想他有自己的考慮。”繁爸爸又說:“那天我爸爸實在太擔心,怕他把你帶回去。因為不管讓你流產是哪個人格做的,都是他做的,所以才情急之下說漏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