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我不餓……”男人是她的丈夫,雖然平時兩個人並不是相敬如賓,但兩個人卻沒有吵過一句嘴。而男人給她夾菜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兒牛嬌嬌卻緊張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不停地捏著自己的衣角。
“那喝點水,娘今兒沏的冬瓜茶太甜了,我喝不慣,你試試。”說著,粗線條的男人用葉子抹了抹杯緣便將竹筒杯塞到了媳婦手裡,一時緊張得牛嬌嬌差點兒把茶都灑了!
“你快喝,涼了怕鬧肚子。”牛嬌嬌的男人扒拉了兩口飯,表情怡然自得,似乎是對於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全然已經忘卻,依舊是和顏悅色,不覺這般有哪裡不對,只催促著牛嬌嬌把冬瓜茶喝下。
“誒,誒好……”手裡拿著竹筒杯,若是放在從前也覺著沒什麼,可偏偏又是這個時候,她還沒從那一天的震驚之中緩過神來,只怯怯地喝了一口茶水。
牛嬌嬌看著那杯中的水,感覺有些無法下嚥。她心中突然有了個邪惡的想法,男人會不會趁機把這杯中的水調換成毒藥?想要親眼看她喝下去……
牛嬌嬌不由自主的看向男人,瑟縮著身體,有些害怕。
誰料男人也在看著她,還衝她眨了眨眼睛,那狡黠的樣子和昨晚一樣。
一想到昨晚,牛嬌嬌就羞澀的閉緊嘴巴,什麼也不敢看,什麼也不敢說了。
“喝吧,嬌嬌。”
男人的聲音好像有魔力一般,暗暗的催促著她。
牛嬌嬌不敢反抗,一股腦的把水喝了進去。
呃,確實甜了點,不過她喜歡甜味,倒也,沒什麼不好的,於是牛嬌嬌又紅著臉兒,閉著眼把剩下的喝光了,才拿出帕子來抹抹嘴。
過了一會兒,閉著眼睛的牛嬌嬌才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身體沒有什麼異常,也沒有快要斷氣的徵兆。
原來這只不過是一杯普通的茶。牛嬌嬌有些覺得不好意思,居然懷抱著這麼大的惡意揣測自己的丈夫,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遠處望去都是茫茫水田就好像籠在霧裡頭一般。
近處,是一片光禿禿的稻田種子。一陣微風吹來,人的衣裳一起一伏的,彷彿置身於一片雪加黑色的海洋之中。稻田的邊緣是一排排絲瓜架,等到秋天的時候瓜蔓兒就會開滿了一朵朵金黃色的花。辛勤的麻雀在田埂尋找吃的東西,跳來跳去。絲瓜棚旁邊那塊肥沃的黑土地上,雖然沒有蜜蜂的歌唱,卻有這播種子的喜悅。瞧,一個個草垛子像一個個胖娃娃似的躺在大地母親的臂膀裡,夕陽的餘暉輕輕地愛撫著他們,催他們入睡。
眼看著男人把飯菜吃了,牛嬌嬌原先就吃了些墊肚子,自然吃不下大根那份兒,可又拗不過自家相公,只夾起配菜吃了幾口,實在吃不下了,只撅著嘴兒瞧著男人,“相公,我吃不下了,你再吃些吧,浪費了婆婆會說的。”說著牛嬌嬌又把那些碗飯遞給了男人。
莊稼漢都是幹體力活的,再多也能吃下去,男人自然又吃下了那碗,打了個飽嗝才笑著道:“嬌嬌,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取些果子叫你拿回去吃。”
不遠處就是李家從地主那兒包來的果林,裡頭還有地主專門給搭的茅屋,裡頭還有床跟器物,每到出花跟結果的月份,地主家父子倆也會在這兒搭夥忙活。
“謝謝相公。”男人去摘果子,牛嬌嬌也沒閒著,蹲在溝渠邊洗碗,待會兒再看看用不用給男人打打下手。
正洗著碗呢,卻見村子東頭顧家的兒媳婦白采薇慌慌張張地走過來,一對杏眼紅紅的,嘴巴都抿得紅腫了,牛嬌嬌忙叫住了她。“采薇姐,你怎麼了?”
顧家的顧大叔跟自家公爹同歲,脾氣卻特別差,采薇姐原先是地主家裡的家生子,到了年紀便出來配人,模樣身段自然沒處挑的,只是從前服侍的是地主家姑娘,自然粗活做的少,所以自從嫁進來小兩口好的不得了,卻是不大會幹農家活計,少不得要被顧家大叔數落責罵,尤其是近一二年顧家大哥在外頭謀生,老婆孩子放家裡,年節才回來。采薇姐常常躲起來偷哭,十回得有九回遇見都是在抹眼淚的,牛嬌嬌不免多問了幾句。
“啊呃……嬌嬌,你,來啦。我,我沒事……”白采薇連忙找帕子,卻找不見了,牛嬌嬌忙把自己的給她。
“可是大叔又罵了……顧大叔一直這樣,脾氣大些,心眼其實也不十分壞……”說著,牛嬌嬌又細心地幫著渾身汗津津的白采薇理了理有些亂的髮絲。
“沒,沒……不關我公爹的事……沒事兒……”白采薇似乎怕極了她家公爹,連忙否認,這時,牛嬌嬌卻忽然瞧見她後頸上有一大塊紅痕,頓時驚叫起來。“呀,采薇姐,這可是大冬天啊,你家田裡蚊子怎麼這麼毒,咬了這麼大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