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蘇染染也和往常一樣,打理好自己的著裝,讓人伺候著換上新衣服,焚好香爐,安安靜靜的坐在閣樓上。
香玉樓姑娘們鶯鶯燕燕的聲音環繞在每一處,絲竹聲也不絕於耳,這裡只有紙醉金迷,是客人們前來消遣的溫柔鄉。
“那個美人……如果有機會的話,真想去一親芳澤啊。”長得有些獐頭鼠目的男子,揮舞著手中的摺扇,裝作文人的樣子,對著閣樓裡蘇染染的剪影大放厥詞。
在他旁邊站著的另一個男子,捻了捻鬍鬚,笑的極其猥瑣,“九兄,你想要那個女子有什麼難的?叫麗娘過來談談價錢就得!”
猥瑣男人誇下海口,捧著大腹便便的肚子,朝著不遠處招呼客人的麗娘招了招手,“媽媽!勞煩您過來一下!”
“喲!真的可以?”獐頭鼠目的男子似乎是有些驚訝,十分不相信自己的同伴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輕易的就從麗娘那搞到他心儀很久的姑娘。
麗娘正滿臉堆著假笑,親眼盯著那桌客人買了最貴的一瓶酒後,這才款款邁著步伐來到兩名男子跟前。
她皺著滿臉的皺紋,嬌笑著,手裡面揮舞著繡花手帕,“喲!這不是李公子和劉公子嘛!稀客稀客!最近幾個月怎麼不上我們香玉樓來玩了?”
麗孃的態度十分熱情,似乎是完全不記得面前這兩個男子根本就沒有多少銀子能在這種銷金窟消費上半天。恐怕是他倆已經把自己那個窮家掏空了,才籌了點兒銀子能上香玉樓來消遣上一回。
麗娘每一次都把表面態度做的足足的,看起來是對待這裡的客人一視同仁,從來沒有厚此薄彼。所以這也是香玉樓能夠做大做強的原因之一。
“這幾天忙!”長相猥瑣的男子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副已然是成功人士的姿態,他的表情上佈滿著許多驕傲,得意的看了看身旁那個滿臉豔羨的獐頭鼠目的男子。
果然,獐頭鼠目的男子哈喇子都快要流下來了,他一臉急切地盯著閣樓,似乎是想要說什麼話,卻因為膽小怕事,而只能閉緊了嘴巴。
“嗯?劉公子怎麼還是這麼靦腆?”麗娘看到獐頭鼠目的男子囁嚅著嘴巴,連句完整的囫圇話都說不出來。她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柔軟著腰肢扒在那劉公子肩頭。
麗娘雖然已經是個半老徐娘,但還是風韻猶存,該有肉的地方絕對不會含糊。
“哎喲,要死啦!”麗娘滿臉嗔怪地打掉劉公子伸上來的手,連忙扭著水蛇腰稍微躲開了幾步。
劉公子嚥了咽口水,臉上討好的笑容更是不必多說,“媽媽,隔樓上那位姑娘不知道姓甚名誰? 看起來嬌嬌柔柔,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劉公子話語裡面都在透露著對蘇染染的垂涎,他搓動著一雙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那小眼睛時不時的撇向閣樓,似乎是在盤算著什麼。
麗娘見到面前這男人的表現,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嘴角間不經意露出了些許得意,但她還是決定按下不表,等時機成熟了以後,再做打算。
“是我們香玉樓的清倌,青澀的很,這幾天正學藝呢,還輪不到她出來伺候各位大爺。”麗娘裝腔作勢的笑了笑,連忙揮舞著手帕朝樓上一招手,“燕燕!蜜蜜!出來招呼客人啦。”
隨著麗孃的聲音落下,在樓上待著的姑娘們連忙跑出來,臉上掛著甜蜜的微笑,朝著在大廳裡面坐著的李公子和劉公子搖動起來柔軟的腰肢,眉眼含春,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誘惑。
這樣的姑娘看得見摸得著,李公子和劉公子並沒有見過什麼世面,所以很快就淪陷了,再也記不起什麼閣樓上的姑娘。
夜深了,香玉樓裡鬧作一團,姑娘們的嬉鬧聲與絲竹樂器的聲音也越來越悅耳動聽。
蘇染染一個人坐在閣樓裡面,眉眼之中滿含著怒氣,她很想現在就趕緊跑回家去,然後報官,將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消金窟給一舉殲滅。
可是,她不能這樣做。
不光是因為她自己想要親手看著害自己到如此田地的仇人滅亡,更是想要讓這裡所有無辜的姑娘能夠不再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如果香玉樓就此倒閉的話,那原本在這裡面和麗娘相輔相成的姑娘們,雖然失去了一個能夠挾持她們的監牢,但同時也失去了一個庇護所。
雖然蘇染染並沒有那麼多的善心去給這些對於她來說根本就是陌生的人,但隱藏在她內心深處的良心卻蠢蠢欲動。
雖然想象的很美好,但現實卻十分的殘酷。香玉樓是被麗娘經營了數十年的地方,這裡盤根錯節,來往的人也魚龍混雜。就算是曾經被她挾持過來的姑娘,也不知道現在還能保留一片赤子之心的能有多少,說不定早就與這個青樓同流合汙了。
蘇染染以後面對的不僅是老奸巨猾的麗娘,更是周圍這些身世可憐的姑娘們。這麼一來,她想要報仇更加是難上加難。
此刻,樓下的絲竹聲又換了一個腔調,彈起來咿咿呀呀旖旎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