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染並沒有把話說的太滿,沒有一口斷定自己的要從對胖女人的病情有效,只是讓她回去先試一試看看。
胖女人才不管這些,眼見面前這個年輕的女大夫給自己開出了藥物,自己的心裡還是篤定一定有效。所以如獲至寶,連連點頭,保證自己一定好好按照醫囑行事。
蘇染染看著胖女人這樣興高采烈的樣子,輕聲了一口氣,她有些害怕到時候這個藥真的沒有效果,胖女人會不會傷心,會不會來找藥堂的麻煩?
這些事情並不是杞人憂天,而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蘇染染目送著胖女人帶著小男孩離開後,淡淡地蹙攏著煙眉,纖細的手指不停地敲打著手上套著的玉鐲,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心裡面在思考著什麼。
她想,這開藥堂不單單是需要全心全力的治病救人,而是要應付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和從來都沒有遇到過的疑難雜症,然後飛快的想出一個合理的解決辦法。
既能替病人減輕症狀,又能給 蘇氏藥堂留下一條後路,萬一日後病人因為沒有治好他的病情兒過來鬧事,藥堂裡面的人也能及時地作出應對。
“大夫……大夫?”就在蘇染染苦思冥想的時候,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了出來,打斷了她飄忽的思緒。
蘇染染抬頭望去,臉上一片迷惑。
那顫顫巍巍聲音的主人見到面前年輕的女大夫看向自己,年邁的老臉上急急忙忙簇攏成了一朵菊花。
“大夫,俺等了好久了,他們都看完了,能不能也給俺看看?”
那老年人面露期待,使勁的吸了吸他的鷹鉤鼻,一雙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半張著嘴,露出一個傻兮兮的微笑。
這病人一直都沒有說話,安靜的縮在角落裡,看著蘇染染診治了哮喘老頭、碎嘴嫂子和胖女人之後。這才站了出來,央求著蘇染染給自己治一治病。
蘇染染很早之前就看到了這個老人的身影,只不過他一直不願意上前,而自己身旁的病人又多,所以就只是簡單的招呼了一下,先緊著給其他的病人看。
現在藥堂裡面四下無人,實在該輪到他了。
蘇染染連忙擺出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彎彎的嘴唇勾起溫柔的笑容,眼神中透露著堅定與睿智,朝老人點了點頭,伸出一隻柔夷小手,在那老人髒汙不堪的手臂上搭起了脈,臉上並沒有露出半分嫌棄的表情。
期間藥堂裡面的小學徒還嬉笑著湊了過來,打量著那老人髒汙繁亂的破爛裝扮,與老人談笑風生,“老人家,您穿的這是什麼呀?怎麼這兒一塊兒那一塊兒的,身上還多了兩隻小袖子,倒像是直接把小孩兒的衣服縫在衣服上一樣。”
老人面對小學徒的疑惑,有些侷促不安,囁嚅著一片乾涸的嘴巴,乾澀地笑了幾聲,“沒 沒錢買新的……就把,小孩子不要的……撿著穿了……”
聽著老人的解釋,小學徒嘖嘖了兩聲,雙手環繞,斜著立在老人的旁邊,用一種幾乎是打量物品的眼神打量著老人,“你也不能什麼都往上穿呢,這樣多有傷風化?好歹也縫幾針吧。”
小學徒又是幾句話,如同帶刺的尖刀,連連紮在老人的自尊心上,蘇染染搭著脈搏,臉上的表情有所不喜,但還是沒有說話,屏息凝神的感受著老人脈搏裡的一絲跳動。
老人輕微的咳嗽了幾聲,一張老臉上的褶子因為痛苦又褶皺了幾分,他尷尬地笑笑衝著小學徒露出一口黃牙,“針線,也要錢呢……”
小學徒只看到了那老人寵著自己裂開了一嘴的黃牙,頓時覺得十分噁心,連連後退捂著嘴衝老人擺手,“得,得,您可別和我說話了。”
他這副模樣明顯就是嫌棄這位老人,蘇染染輕輕眯了眯眼,揚起了下巴,抿緊嘴巴不說一句話。
老人來到蘇氏藥堂就是這裡的病人,而現在小學徒膽子愈發乖張,竟然敢對蘇染染都恭敬有加對待的老人,做出這樣的行為,顯然這個人是不能留了。
可惜那小學徒好像沒有看到蘇染染冷若冰霜的臉色,還在明裡暗裡的嘲諷著穿著破舊渾身散發著股垃圾味道的老人。
老人一生遭遇過許多坎坷,小學徒這樣明指暗罵的話對於他來說基本上是毛毛雨,根本不值得一提,他也只當是小學徒在放屁,直接左耳進右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