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十分熟悉,正是來自蘇染染的三叔————蘇黃的。
周掌櫃心上有些犯糊塗,這蘇家的人怎麼一個接一個的來?他稍稍琢磨了一下,臉上還是掛起了誠惶誠恐的微笑,點頭哈腰的出去迎接蘇黃。
哪料,來的並不只是蘇黃一人,旁邊還跟著蘇黃的哥哥蘇赤,他正皺著眉頭,臉上的表情如同打翻了的墨汁,黑的嚇人。
周掌櫃略微抖了一下,心上終於是一片害怕,這蘇赤明面上是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但暗地裡卻是他家主子的親戚,他周掌櫃能來藥堂掌控十餘年,也是拜蘇赤所賜。
所以,蘇赤對於周掌櫃便是拿捏著他整條小命的人,是萬萬得罪不得的。
周掌櫃愣了一下,趕忙收拾好臉上的情緒,連連鞠躬,誠惶誠恐的樣子叫人一看就知道發自內心。他就快要以頭點地,將那把老腰都要彎折了。
蘇赤並沒有理 一片殷勤的周掌櫃,重重拂了一下衣袖,冷哼一聲,大步走進藥堂。
那拂過的袖擺,啪的一下掃在了周掌櫃的臉上,他的眼睛頓時火辣辣的,眼周紅腫一片,眼淚也快要掉了下來。
一眾人魚貫而入,呼啦啦走近了藥堂,獨留周掌櫃一個人待在外面,擦抹著眼角的淚珠。
蘇赤、蘇黃二人進到藥堂裡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櫃檯旁邊的侄女蘇染染,便紛紛要她個解釋。
蘇染染也不著急,恭恭敬敬的請兩位叔伯坐下,將周掌櫃剛才倒給自己的茶水,分兩個杯子給蘇赤、蘇黃重新倒了。
蘇黃倒是沒那麼多心眼子,因為一路上太過著急,連水也沒有喝一口,現在嗓子都快冒煙了。
他看也不看,直接拿起茶杯,咕嘟咕嘟就是往下灌。
這一灌不要緊,陳舊的茶水不由分說地從嗓子眼兒裡流到了胃裡,摳都摳不出來,可把他給噁心了個半死。
“呸!呸呸!……咳咳咳……”蘇黃反應了過來,臉上的五官皺做一團。他將殘存的茶水吐掉,緊接著就是一頓猛咳,嘴裡面又腥又苦,難受不已。
“這是什麼東西?真他孃的夠噁心!”
蘇黃乾嘔了幾聲,顯然是已經十分生氣,怒視著蘇染染,臉上沒有半點好顏色。顯然是將給自己倒茶水的蘇染染怪罪上了。
蘇赤在一旁看著,本還以為是蘇黃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書生氣又上來了,但後來看到他那樣難受,不像是裝的,也一臉狐疑的看著蘇染染,希望她能做出個合理的解釋。
蘇染染見兩位叔伯都看著自己,便瞪著一雙葡萄大的水汪汪的眼睛,滿臉的無辜,她趕緊端起來蘇黃手中的茶杯,湊近聞了一聞,隨即也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蘇染染一臉根本不知情,反而反問著兩位叔伯。
蘇黃氣惱的一拍桌子,已經認定了是蘇染染耍他,怒斥一聲,“你問我?!”
蘇染染被嚇了一跳,隨即紅了眼眶,咬著嘴唇不住的搖頭,雖然表情害怕到不行,但說話還是極其有條理,“染染怎麼會做這樣的事?這是周掌櫃到來的茶,染染還沒來得及喝,二位叔伯就趕來了……若是染染事先嚐過,定然不會拿來給二位叔伯。”
這說的也是,蘇染染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完全就是一副普通大家閨秀的樣子,想來她也做不出這樣的事,再者也沒有道理整他這個二叔。
蘇黃只能生氣的擺了擺手,大刀闊斧的做回了原位,他一個男人也不好真的與小姑娘計較,更何況這個小姑娘還是他的侄女。這下也就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蘇黃沒有往深裡想,蘇赤卻全然不同,他皺起眉來,盯的桌子上的茶水。周掌櫃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一個下人而已敢這麼作弄小姐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