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小姐過來所謂何事?”周掌櫃捻了捻鬍鬚,臉上掛滿了假笑。
蘇小姐本應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現在卻獨自跑到了蘇氏藥堂裡面,絕對不會是巧合。
蘇染染也不藏著掖著,等一會兒必然是要開誠佈公的,現在沒必要再雲山霧罩了。
“我也是出來親自置辦些東西,路過咱們藥堂,發現門簾半遮半掩看樣子是一個病人也無,實在有些奇怪,所以才進來看看。”
蘇染染隨便撿了一張桌子坐下,任由著周掌櫃端茶倒水,全然不是嘴上那樣客氣,完全不加阻止他忙前忙後。
周掌櫃心裡面有埋怨,可嘴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蘇染染垂著一雙眼,語氣裡滿含試探,明顯是說給周掌櫃聽的。
“就是不知這出於什麼原因?想來是爹爹入獄之後 ,周掌櫃有些懈怠了?”
聽到她這麼說,周掌櫃大吃一驚,見蘇染染把蘇氏藥堂沒有一個病人來看病的錯,全部歸咎到他一個人的頭上,自然是不肯。
“大小姐誤會了,藥堂裡面沒有一個病人,這些天我也著急呀!你看看,這剛才我還讓學徒把那些藥材都搗騰出來,在太陽底下曬一曬呢!”
周掌櫃越說越激動,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唾沫橫飛,那個委屈的樣子像是個被冤枉了的忠良。
蘇染染暗自冷笑一聲,可真是能夠裝的,怪不得能與大伯為伍,只怕是狼狽為奸,臭味相投罷了。
“周掌櫃誤會了,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不過是隨口一問,畢竟我也不懂這其中的門道,萬一有什麼說錯的,您別見怪。”
蘇染染輕輕勾勒了一個微笑,舉著茶杯湊到鼻尖聞了聞。
味道乾澀,隱隱約約散發著些苦味,很像是隔夜老茶。這周掌櫃是真過於囂張了,竟然把這些連豬都不喝的東西,給她倒了過來。
蘇染染臉色稍許暗沉,卻並沒有發作,她默默將那杯茶水原封不動的放回桌上,一雙手搭在桌沿邊,眼中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就好,我也是怕小姐您誤會。”周掌櫃嘆了一口氣,重重的搖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叫人看了還以為蘇染染這個作為小輩的是有多不懂事,竟然開始言語為難他這個老人家。
真夠噁心!一個這麼大年歲的人,居然學著玩兒小姑娘家的把戲。蘇染染咬了咬牙齒,將怒火嚥下。
周掌櫃不在搭理蘇染染,反而進到櫃檯裡面去摸那滿是灰塵的賬本 。他的意思不能再明顯了,無非是想要堵住蘇染染的口,說他居然這樣冷著蘇家大小姐吧,他現在可是在勤勤懇懇的看賬本。若是叫他放下賬本,好好的迎接伺候蘇家大小姐,那他肯定又會說是大小姐,叫他勤奮一點。
總之兩頭的好處都叫他給佔了,別人休想從中討到什麼便宜。
蘇染染也不是個善茬,她站起身來走了兩步,慢慢移到櫃檯前,盯著周掌櫃的一舉一動,迫使周掌櫃不能隨便看看糊弄事。
就在兩個人暗流湧動的時候,門外一陣馬蹄聲,踢踢踏踏,最後停在了店門口。
周掌櫃可算是從蘇染染凌厲的眼神中躲了出來,他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只能丟了賬本。從櫃檯裡鑽了出來,眯著一雙老花的眼睛,彎著腰從半遮眼的簾子朝外看。
蘇染染的表情半冷半笑,意味不明,她並沒有跟上去,而是一手撐在櫃檯的桌面上,斜著身子往外看去。
“哎?大哥,這藥堂怎麼不開門?”
“哎?裡面怎麼黑黑暗暗的?連一個病人都沒有!”
一箇中氣十足的熟悉聲音,略帶疑惑,從門外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