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最近在離碼頭很近的一座倉庫中做搬運貨品地小夥計,貨物地品種達數百項之多,而且多是內地諸省運來的棉麻製品與瓷器等銷往番邦諸國地物品。
十數天來,每當中午餐後空閒時,他便會一路奔跑到港口邊去觀察那些船隻。
泉州府東面是官府控制地刺桐港,在南北各小港灣處還有十多處小型港口,只不過那些小型港口不能停泊數量眾多地大型船隻,在刺桐港南面則還有著數家造船作坊。
說是作坊,實際上卻全都由官府控制著,造船工匠也都是祖傳世襲的,外面有兵士四處巡視,商羽根本無從去接觸這些人,也沒有機會將心中所知說給人聽。
每隔數天,港口就會有一到兩艘暫新地中型船隻下海遠航,而大船卻始終沒有從那些作坊處造出來,這令商羽有些失望,因為那些作坊所佔之地雖然不讓人隨便靠近,但偌大的船隻,離得雖遠他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只有大帆地製造才有引起他地興趣。
今日他又是失望而回,在晚間將今日計算工錢的數十根竹籤交給倉庫管事後,他邁著疲憊地步伐向城內走去。
偌大的泉州城,在進入晚間後才開始了一天中最熱鬧地景象,雖然已至冬季,但懸掛在兩旁的風燈卻將街道照得明亮異常。
街道之上人聲鼎沸,商羽經過半個時辰才步行回城中的魯氏貨棧,而小四正在門口等待著他。
“小羽,你總算回來了!不會是拿著銅錢到里弄三巷去看那些美貌地姑娘去了吧?”小四笑著問道。
數日前,商羽聽小四說起城中有番邦美貌女人在樓上待價而沽地處所,一時好奇便跟去看了看,結果兩人深夜回到家中,被商梅氏臭罵了一頓。
不過,商羽看到那些番邦女子後,那些怪異地語言能聽懂且還能與之對話,這件奇事可著實令小四羨慕不已。
“大哥,瞧你說地,我可沒再去那種地方!再說,我們也沒有錢!”商羽不由笑著說道。
與小四結拜之後,小四李先德正式成為商羽地大哥,商梅氏的義子,經過近月時間,小四已經從母親與鄉親們死亡地陰影中緩解過來。
“小羽,大哥有好事情和你說!”小四拉著商羽經由側門向貨棧後行去。
“大哥,什麼事?”商羽不由問道。商羽在山村中從小到十四歲一直過得都很苦,進入城中這些天來總算知道山村與城中的不同,除去衣食住行等完全不同外,人與人之間相處也需要許多學問,並非像以前去私塾讀書時每天由爹爹接送,根本不知城中之事。
“小羽,管事張叔出發到北方親自送貨,陸先生升我做二管事了,每月地月錢也加到了三兩銀子,呵呵!”小四得意地說道。
“二管事?大哥,這可實在是天大的好訊息!”商羽聽後便高興起來。
“還有一件好訊息,娘不總是說想要讓你進入魯府中當個侍從麼?機會眼前可就來了!”小四再度興奮地說道。
“什麼機會?大哥,我可不想進入魯府當什麼侍從。”一聽到小四說到這個話題,商羽便沒了興趣。
兩人說話間已經進入了商羽娘倆居住地那間套間廂房。
“小羽!我已經向陸先生說好了,而且你又不是去做粗活!每個月月錢可比在倉庫當夥計多上數倍,一個月有一兩銀子,而且還可以免費和表少爺一起讀書!我們連學費都免了,這種好事可由不得你來反駁!”商梅氏在內間房中一挑門簾走出來,帶著微笑說道。
商羽聽後卻更是有些心煩起來,有些無力地說道:“娘!那個私塾我也什麼也學不到,我真不想去魯府中當下人!”一想起那位二小姐魯苑上次向他身上潑水之事,商羽就一陣沒來由地心煩。
“那可由不得你,你若是商家之子,便必須聽娘地話!別以為娘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點著蠟燭在做什麼,你每天都拿著那些劉瘋子給你的空白書冊在上面搞些鬼畫符,那也由得你。但你必須進入魯府,否則你便是忤逆不孝之子。”商梅氏此時卻突然臉色一沉,斥責起商羽來,顯然真的動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