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為兄為你整理出來的來安縣文書,你可以在觀閱後與朱兄商議,他目前正在各鄉鎮間體察民情,兩日後便會隨小隊兵馬返回,這兩日你可以先適應下縣丞之職,為兄在兩日後便得依左副元帥之命南下。”說話間便將數卷書冊遞向商羽。
見商羽如此容易便能理解朱元璋命他為縣丞地用意,湯和滿意地點點頭,心中想道:“雖然年紀才不過十五歲,但商羽兄弟被善長兄極力推薦為縣丞人選,一是讓他在我滁州軍中有個好的基礎,二來也看中他的確受到商盟陸先生地真傳。
“湯兄,左副元帥居然如此信任我這名小小少年,商羽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唯有於就任縣丞後與朱大叔合力將來安縣一應事項安排好,才不辜負左副元帥與湯兄的信任。”商羽此時有些激動地說道,並接過湯和遞來的書冊。
朱元璋居然這般看重他,並且還派了朱正清在暗中協助他,那朱正清也是位謀士,而且在泉州府曾經就任魯氏商號的管事,若論能力商羽認為這縣丞之職應當由朱正清來就任,但既然朱元璋如此安排,他也只能如此接受。
“商兄弟,你不但救過我與左副元帥,此番還令元帥不得不發出糧草,並在帥府中救出被軟禁地馬將軍,來安縣也是應你計謀才如此輕易拿下,這是因功而賞,並非是左副元帥因私廢公。”
“對了,在你到達來安縣前,尊師陸先生從北方來到來安見過左副元帥,卻沒時間擔擱,此番已經前去北方毫州去見劉福通元帥,劉福通元帥目前在各支義軍中勢力與軍力最強,商議立天下共主之事,此番若能成行,我義軍將結束分頭行事之苦,將有能力對元廷進行沉重地打擊,光復我中原華夏兒女之地。”湯和說到最後時,語氣逐漸高昂起來。
聽到湯和之言後,商羽精神一振,立即便勉力站起身來,眼中閃出一絲淚水來說道:“我與我恩師竟然只差一線便可見面,他可知我安然無事否?”
“你師尊直接從軍中離開,而滁州也並未傳出你的死亡,當時左副元帥也不知此事,所以陸先生便有意令你作為商盟在滁州的長駐人選,而來安縣一地目前基本上是由胡將軍率軍隊控制,所以你這個縣丞實際上輕鬆得很,只要負責好農業與商道經營便可,元帥與你師尊的用意便是如此。”湯和說到此處時,不經意地便說出此事。
“商盟?我商盟在來安縣只有兩家店鋪,況且還是由最小的一個家族掌管,此事我卻忘記,若說想令來安縣成為前軍的供給之地,目前可有數種方法可行,這滁州與來安一帶的情況我很清楚。”商羽聽說軍事方面不用他費心,立時便將懸著地一顆心放了下來。
商羽最為擔心地便是軍事防務問題,那是他的弱項,軍事防務涉及到的方面實在太多,諸如軍隊調派、兵員補給、訓練、換防等等,他胸中所學雖然不少,但他想起歷史上那位有名的紙上談兵的將軍趙括,便對自己的能力有些擔憂。
而糧秣生產,他則是地地道道地農民子弟出身,山地田間與水田等作物種植皆難不倒他,而且劉興寶還曾教授他數種短時間內便能提高產量地方法,更是令他對此有信心。
而商道經營,他在泉州府所做商籌中對滁州一帶各縣也有涉及,來安縣與各地的行商經略他也熟知,只要略做調整,派出商隊經營得當,便可令來安縣在數年後便成為江南地富庶之縣,商羽對此更是極為有信心。
聽到商羽此言再看到商羽那自信地眼神,湯和這才放下心來,他望著商羽說道:“我們已經派出信使,將滁州一帶情況上報於韓林兒大王,此番陸先生便是極力促使身在劉元帥處的大王登基為帝。”
“你這縣丞若是做得好,很可能比前方浴血奮戰地大將所立功勞還大,將來的官職必定更高。為兄也僅是暫代縣令之職,我本是軍中千戶,還要領兵作戰,希望兄弟這兩天熟悉政務,也好令為兄放心離去。”說話間,湯和麵帶期盼地望向商羽。
商羽身體很難恢復到以前地狀態之事,湯和已經聽朱元璋說起過,這安排商羽成為文職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商羽聽後卻感激地說道:“將來能否升官發財,商羽倒未曾想過,只是將來希望能夠為我滁州義軍驅逐元廷盡一份心力,然後在將來能與父母、師尊團聚便心滿意足了。”
只是在說話間,商羽卻不經意地想起了魯宛來,心中不由一陣隱隱作痛,這是商羽數日以來再次想到魯宛,李嫣紅曾經說起魯宛在峨嵋山上,如今他做了縣丞,是否可以在適當時機派人到那座冊上去尋訪她呢?
“那好,為兄便暫且告退!你剛剛醒來,還是要多做休息,這些書卷適當地翻閱一番,有何不懂之處儘可遣人來向我問詢,你看可好?”湯和見商羽臉色有些不好,以為他是身體不適所致,立即便向商羽告辭。
“湯兄,稍後我便會翻閱這幾本書卷,請恕小弟不能相送之罪!”商羽說了這許久地話身體也確實有些不適,便告罪說道。
“好,那救你的少年便可以做你的隨侍,為兄這便先去了。”湯和說完這句話,再次深深地望了商羽一眼,這才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湯兄慢走!”商羽坐在床邊帶著歉意地說道。
湯和並未回頭,只是背對著他擺了擺手便自行離去。
商羽將手中書冊拿起來觀看,不久後便驚撥出聲道:“來安縣萬傾良田,如今全縣人口加起來才不過六萬餘人,而城中便有四萬人口,多半便是各鄉鎮的村民,以此算來,在鄉村間的人口不過兩萬左右,如何能種植得那萬傾良田?”
“記得我當初做商籌之時,曾經記載來安縣全境人口接近二十萬,那些人難道在短短半年內便消失或死於亂軍之中?”
“商大哥,各村中人口均有虛報現象,便是為了逃避丁口稅與田畝稅,這並不稀罕!去掉一少半逃亡的人,我敢說在來安縣必定有數萬人躲藏在山野之間。”這時,衛璧端著一碗稀粥從外面走進來。
數日來,商羽昏迷不醒,全靠著衛璧喂他喝下稀粥才能延續生命,不致因飢餓而死,衛璧此番見商羽醒來便再度端了一碗粥來,商羽才醒來若是吃得東西太硬,反而對身體有害。
商羽肚子早便飢餓無比,聞著那稀粥地香味不由便嚥下一口唾液,但想及衛璧所說之事,便想起泉州府當年那些村民為躲避兵役與重稅而逃向其他城鎮之事。
“將粥給我,衛兄弟,你說得似出有些道理,來安為多山與密林地區,適宜民眾隱藏之地許多,此事等我身體稍好些,一定要將這些人重新登記造冊,否則那萬傾良田必將荒廢大半。”商羽向衛璧伸出手準備接粥,但卻立即將心中所想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