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妻子的講解,朱元璋臉上逐漸顯出凝重之色,緩緩說道:“秀英,這件事情儘可能不要與人說知,商兄弟乃是陸先生入室弟子,有這種本事也是應當,而且那商籌看似行商重要之物,但其蘊涵地軍事價值則不可估量。”
“那沈萬三所得不過是十分之一,但也足夠他富甲一方,若有時間你便將那商籌自沈萬三手中奪回,數次三番沈家也不原願將銀兩支援義軍,此人將來若是落入我手,必定會將他重重治罪。”
馬秀英在馬上聽後點點頭,卻發現已然來到校場之外,連忙說道:“相公,校場這便到了,我們不若進去看過你那商兄弟再說。”
朱元璋一帶馬,點點頭正要說話間,卻聽得校場中一陣喧囂之聲傳來,似乎有上千人在議論著,並且還有人發出一陣陣大笑聲,他不禁皺皺眉頭。
“何人如此大膽,居然在父帥喪葬未滿頭七之日如此大笑,簡直便是不敬之極。”說罷便策馬自校場入口向內馳去,馬秀英也是有些不解,連忙策馬跟隨入內,而守門的一組兵士卻立即持槍半跪於地,臉上充滿崇敬之色,直到朱元璋夫婦兩人入內後才緩緩起身。
朱元璋進入校場後,便發覺不僅是一千人,而是數千人都聚集在校場東側,那裡應該是練習弓箭的場地,有著數百蒿草製作而成地假人,用來兵士們練習射箭,此時這般情景卻著實將他弄得有些糊塗。
馬秀英也是有些好奇地在馬上向前觀看,只見人群前端,一名少年公子打扮之人正拿著一把樣式古怪地弓在那裡左顧右盼,似乎正在從一壺箭中挑選著箭支,而李善長等三名身著儒衫之人也陪在身側。
“相公,那便是你那小兄弟商羽了,只是奇怪他如何會跑到試箭場中來?”馬秀英有些詫異地說道。
“左副元”一名百戶在人群中回過頭來,他是聽到馬蹄聲才回過頭來的,見是軍中左副元帥前來,便要大呼並行禮。
只是朱元璋此時則伸出手在嘴間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令那名百戶不許大喊,並揮手示意百戶約束身邊手下,不可將他已然來此的訊息向其他兵士傳出,他倒很想看看商羽在搞什麼名堂。
那名百戶立即會意,擺擺手便示意身邊與他同樣發現朱元璋來此的數名兵士停止行禮,轉而注意前方商羽等人的舉動。
“秀英,我看商兄弟所拿之弓很是特殊,不像是我軍中常用之物,你說那是從哪裡來的?”朱元璋儘量壓低聲音向馬秀英問道。
“不清楚,很有可能是輜重營中哪位兵士所新制作地強弓。”馬秀英在馬上看著人群內商羽所拿的弓後,仔細看了數眼後便回答道。
商羽此時拿著箭壺中的箭支挑來揀去地,足足挑了有二十息左右,才挑出一支最為滿意地,這才拿起來,心下卻有些惴惴:“若是這箭連草靶邊都挨不上,豈不會讓這數千名兵士取笑一番?但若是不射,那更會令人瞧之不起。”
心中雖然如此想著,終究還是將箭支搭在弓弦之上,左手抓緊弓身,右手輕拉弓弦,那種暖流未經他動念便從胸腹前傳入雙臂之中,商羽心中一喜,在拉著弓弦地過程中逐漸將其上舉,於眉平齊,閉上右眼,用左眼盡力瞄準正對著的一個草靶。
“老天保佑,讓我這支箭能射中草靶,否則必定會被數千人的恥笑聲淹沒。”商羽在心中暗暗向天祈禱著,讓這支箭能射中目標。
身後數千名兵士們都屏住呼吸,看著商羽地動作,以老兵們的看法,商羽射箭的姿勢並不十分正確,頭有些歪著,而腳步也未成前後之姿勢,不得於穩定弓身,但卻都想看到這張弓地威力,這可是在一百五十步外射向草靶,那草靶看似柔軟,但裡面可有著藤條與廢棄地皮革,與人的身體堅硬度也很相近,若是距離如此之遠能射個對穿,那對付起敵軍百步外便威力減半地弓箭必然將起到極大的威脅。
李善長此時卻是心中暗暗稱異,看商羽好似並未使力般便能將弓拉成滿圓,這不能不令他心驚,心道:“普通地五石弓我也能易如反掌般便能拉開,但那也需要極大的力氣,普通兵士所用的弓平素便是五石弓,這商羽竟然有如此神力,只是不知他的準頭如何?”
湯和則瞪大了眼睛,方才他也只拉了一半的弓居然被這半大孩子的商羽如此輕易拉開,他心中想道:“這小子才數月不見,便有如此能耐,一定要將他拉到國瑞兄的帳下,這豈不是憑添一員虎將?”
朱正清在心中卻是驚疑不定,心道:“陸兄的弟子照理來說應當是位擅長經商之人,湯和只能拉開半張弓,這商羽如何會有如此神力?難道他是吃了仙丹妙藥不成?對了,他在永川煉藥之事,大小姐曾經與我提起過,難道是他吃了那些藥丸所致?那煉製之法他又是自何處得來?”一連串地疑問在他心中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