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全國各地搞建設,華北平原的官道雖然沒有用水泥路,可夯土路面修得也非常整齊寬闊,車隊可以說是通行迅捷。
若不是要停留在地方上兩三日開展工作,調查當地環境,從汴梁到汲縣這不到一百公里距離,兩天就足夠了。
三月十二日清晨,車隊徐徐抵達了汲縣渡口處,眾人下了馬車,遠遠地眺望渡口,看到了渡口船隻。
黃河自古以來渡口非常多,南北交通就必須要有擺渡行業。其中有為普通人準備的小船,也有為商旅準備的大客船,價格自然不一樣。
他們一行有三百餘人,便在當地包了兩艘大客船,連帶著行李和馬車都登船之後,就啟航直奔河對岸。
趙駿等人也脫下了官服,穿上了普通衣服,裝成過路的商旅微服私訪。
此刻黃河波濤浩瀚,洶湧江水滔滔。
眾人站在甲板上,靠在欄杆邊眺望著數里外對岸的風景。
“現在大河的水雖然還未清澈,但已經比以前好了許多,渾濁卻沒有那麼黃,上游的治理還是很有成效啊。”
趙駿雙手揹負在身後,清風徐來,吹動他衣角翻飛。
楊告曾經出使西夏,見過黃河上游是什麼情況,說道:“這都是知院治理有方,防備泥沙流失所致。”
趙駿知道他喜歡拍馬屁,畢竟胡宿曾經說他喜事權貴以要進,笑道:“不用恭維我,我只是下了治沙治河的命令,功勞屬於種樹、修河的百姓。”
“是是是。”
楊告附和著笑著點點頭。
楊察說道:“知院,咱們這樣微服私行,真能瞞過地方官吏嗎?”
“自然是瞞不住的,但打的是時間差。”
趙駿說道:“我每到一處,都不通知地方官府,我的行蹤不是固定的,也沒有人知道我具體要去哪裡,即便天下官員知道我又要出巡,也很難掌握我的蹤跡,等到知道的時候,基本上我也能在當地暗訪一兩日,這就足夠了。”
“原來如此。”
楊察恍然大悟。
趙駿笑了笑。
他當然明白自己很難隱瞞住蹤跡。
但這個年代通訊不發達,如果沒有朝廷通知,地方官員又怎麼可能知道他去了哪裡?
就算是上一個縣的官員在得知他來之後,冒著巨大的風險馬上派人去通知下一個縣的官員,在時間上也很難來得及。
更何況人性都是自私的,除非上個縣的官員與下個縣的官員有極深的利益糾葛,否則誰會作死這麼幹?
一旦被趙駿發現,那肯定下場不會好到哪裡去。
所以微服私訪很難,不過在抵達下一個縣的區域之後,有那麼一兩天,打個時間差,讓地方官員沒那麼快知道還是很容易。
只需要派人在當地查一查,問一問,聽聽老百姓的聲音,自然也就明白這個地方的情況是個什麼樣。
因而他也不擔心到地方後被欺上瞞下,遇到問題,解決問題,才能防微杜漸。
“這一路還是太平,說明地方治理得不錯。”